>>> 2006年第10期
风流上将妻妾成群
作者：孙明钧
难以避免的红杏出墙
杨森颇善敛财，通过投资地产、开办公司、贩卖烟土，赚了不少的钱。他在英、美和日本的银行都有巨额存款，在重庆、汉口、上海、泸州等地置有豪宅。而这一切正是他玩弄女性、满足淫乐的资本。
面对如云的妻妾，杨森偎红倚翠，众星捧月，这在局外人看来，似乎过着神仙般的日子，更是羡煞了那些心存非分之想的人们。然而，杨森和他的十二钗并不是水乳交融，琴瑟和鸣，他们之间完全是封建帝王与其后宫妃嫔式的奴役与被奴役的关系。一言以蔽之，对待妻妾，杨森除了自私、残暴，用“刻薄寡恩”来形容应不为过。
为了杜绝妻妾争宠，杨森采取平衡原则，在每个老婆处轮流住宿三夜。一旦有人怀孕，即凭医生证明领取五千元生活费；倘使顺利产下子女，则可领取存于国外银行的补助费两万元。同时，还可以子女的名义领取一份丰厚的田产。
杨森对妻妾管束甚严，他订立了名目繁多的家规，如规定每个早上必须早起，统一着军装，束腰带，由一名副官带队出操，风雨无阻。吃过早饭后，还给她们安排了学习古文、英语、钢琴的课程，不得无故缺席旷课。稍有触犯，便会遭到杨森无情的鞭笞，谓之“满堂红”。对于这些，杨森颇为自得，他多次向其他军阀介绍经验，“我实行的是军事化管理，不然那一大屋子人，咋个镇得住嘛。”如此这般，岂有爱情可言？
然而，再严密的防范，也无法阻挡庭院中这些美丽女人对爱情的向往。
曾桂枝二十岁时，杨森花重金将她送至上海读大学。这一下，曾桂枝像鸟儿离开了樊笼一样，开心不已。少了羁绊，原本性情活泼的她开始与众多男同学交往，没过多久，曾桂枝便与一位陈姓同学相恋了。从未体验过爱情的曾桂枝如沐春风，她和恋人出双入对，海誓山盟。可惜好景不长，这些情况被杨森安插在上海的耳目探知。于是，怒火中烧的杨森便将曾桂枝催回了渠县防区。临别时，曾桂枝与恋人抱头痛哭，柔肠寸断。陈姓同学将一枚家传的戒指戴在了她手上，还拜托她在杨森处谋份差事。就这样，曾桂枝满脸洋溢着幸福，欢天喜地地回到了渠县。沉浸在爱河中的她怎耐得相思之苦？见杨森没有什么动静，她便开始与情人鸿雁传书，完全忘记了危险的存在。杨森想方设法偷看了二人的信件后，决计对二人下毒手。
曾桂枝对此全然不知，一次席间，居然央求杨森替这位陈姓同学谋个工作。杨森将计就计，不露声色地说：“这等小事有啥难的，给你同学写封信，叫他前来，我让他当渠县的教育局长。”曾桂枝一听，激动得从桌上一跃而起，当即飞鸿传书，邀请恋人来到渠县。那位毫不知情的陈姓同学一跨入渠县境内，便被杨森的宪兵队设伏，用冷枪打死。当曾桂枝哼着小调跨上前去接应情人的船时，身后响起了警卫如同从冰窑里飘出的声音：“对不起，太太，军长有令，让我送你上路。”曾桂枝回过头，惊骇无语，两名警卫举着枪，一咬牙便扣动了扳机……
杀死二人后，杨森仍觉得不解恨，他又派兵将二人的尸体缚上巨石，沉入渠江。对这令人发指的暴行，杨森毫无愧疚，事后他还津津乐道地说：“本来我是舍不得下手的，可（曾桂枝）不守妇道，我怎么能让她在我的府上开先例呢？”
比之曾桂枝，蔡文娜的结局更为悲惨。蔡文娜原本出身于书香门第，被杨森纳入府中后，继续在泸州上中学。杨森对这位光艳照人的绝世美女宠爱有加，并希望她能继曾桂枝之后，替自己在社交场上争一份荣光。因此，杨森不惜血本地培养她，还特地请来一名家庭教师为其补习英语。这位家庭教师亦是少年多情，二人在长期的耳鬓厮磨中，逐渐产生了感情。平日眉目传情，心心相印。不久，事情为杨森所知，他气急败坏，将蔡文娜五花大绑，仅着内衣内裤，跪在庭院中，又让其他姨太太站在一旁，打算来个“三堂会审”，然后再像曾桂枝一样，公然处死。凛冽的寒风中，蔡文娜跪伏于地，冻得瑟瑟发抖，煞是可怜。三姨太田衡秋终觉不忍，便主动为她求情。其他姨太太见状，亦一并跪下，苦苦哀告。杨森这才收回成命，用马鞭狠狠将其鞭打一顿，这事才算告一段落。
然而，数年后，蔡文娜终究未能逃脱杨森的魔掌。在成都华西大学社会系就读时，她又与牙医学院的学生吕某相识，吕某英俊萧洒，功课优秀，蔡文娜超凡脱俗，清丽迷人，在周围同学的眼中，是一对公认的才子佳人。蔡文娜这时也横下心，决心冲出牢笼，与心上人一道奔向新生。只是由于涉世不深，对杨森本质认识不足，在处理问题时太过天真。
吕某和周围同学劝她，赶快私奔到英国去。但蔡文娜却要先与杨森离婚，再明媒下嫁。如此一相情愿之举，无异于与虎谋皮。蔡文娜满怀希望地回到重庆，毫不隐瞒地将她和吕某的关系和盘托出，请求杨森放她一条生路。杨森表面上静若止水，实则内心波澜起伏，为了稳住蔡文娜，他答应考虑考虑。蔡文娜以为他心有所动，当夜全心全意地陪他看戏，并服侍他就寝。第二天，杨森凶相毕露，派其副军长夏炯径直闯入蔡文娜的卧室，蔡文娜仅着亵衣，惊得从床上一跃而起，厉声喝斥道：“夏炯，你想做啥子？”夏炯不忍看那张凄美的脸，侧过头一咬牙便开了枪……
为了杀一儆百，杨森集合起所有妻妾一同来到现场，命她们仔细观看，妻妾们个个吓得面如土色，惊叫连连。次日黎明，蔡文娜满身血污的尸体被丢到进了杨森重庆官邸——“渝舍”的网球场边的枯井，草草填平了事。处理完蔡文娜，杨森接着又命人前去刺杀吕某，幸而吕某已得知消息，逃往了国外。
蔡文娜的姐姐蔡文其许久没有妹妹的音讯，跑来重庆打探，杨森叹了口气，悠悠地说：“跑了，跑到英（阴）国去了。”蔡文其惊愕异常，正欲发问，杨森皱了皱眉，说道：“我准备派你丈夫去当县长。”蔡文其更觉惊诧，联想起外界传言和许久没有妹妹的音讯，只得哭着回了泸州。只可怜蔡文娜的两个尚不谙人事的孩子，成天哭闹着要妈妈，杨森觉得对孩子有愧，对他们给予了比其他子女更多的父爱，作为一种补偿。
赴台岁月
1949年12月18日，人民解放军的隆隆炮声逼近成都，国民党妄图固守大西南的迷梦被粉碎，杨森和四川军阀孙震一同从成都市凤凰山机场乘飞机到海口，然后转飞台湾。到台后的第二天，蒋介石接见了杨森，一见面就说：“你保卫反共基地重庆有功，因为你几十年剿共的名声太大，所以我派飞机把你接到台湾来。”当晚设宴给杨森洗尘。
1950年4月，蒋介石委任杨森为台湾“总统府上将国策顾问”、“战略顾问委员会战略顾问”。蒋介石知道杨森爱好体育，1960年又安排他担任了“中华全国体育协进会”理事长（后为名誉理事长）兼台湾“奥林匹克运动会”理事长；还拨了台北市长春路225号的日式花园洋房和一辆小轿车供杨森使用。
能有如此结局，主要是田衡秋的功劳。当年杨森以堂堂的陆军上将的身份与还是军统中校秘书的毛人凤结为儿女亲家，田衡秋以商贩世家的眼光巴结毛人凤，终起作用。毛人凤替杨森说合，将田衡秋三女嫁与蒋介石的外甥竺培丰，与蒋家攀上了姻亲。
杨森在台期间，曾去美国旧金山、洛杉矶、纽约等地旅游，并在报上发表了访美观感；并以“体协理事会”理事长的身份开展政治活动。台湾体育协进会（后改为“中华民国体育协进会”）是一个民间组织，经费靠募捐维持，杨森就以体协的名义向各方募捐、兜揽生意赚钱。为扩大他在体育方面的影响，他“以身作则”地搞体育活动。他在“体协”理事长任内，以其七十岁高龄学会驾驶飞机而轰动台湾。他特别喜欢登山运动，在他八十六岁那年，还登上了海拔4000米的玉山。为表示效忠蒋介石，登上玉山顶时，他高呼：“总统万寿无疆！”
蒋经国任台湾“行政院”院长后，以亲信黎玉玺换下了年已九十岁的“体协”理事长杨森。为照顾他的面子，给了他“体协”名誉理事长的头衔。杨森对此很不服气，他以九十岁高龄再次登上玉山顶，并在山顶上题字、照相，一时轰动体育界人士，被认为是一大奇迹。台湾和外国记者为此撰写文章，还拍摄了一部杨森的体育运动与家庭生活的纪录片。这样一来，更扩大了杨森在台湾体育界的声誉。
杨森结束官场生涯后，不愿居住在台北市，他在台北县新店镇稻子园买了一座山，修建别墅，在此安度晚年。他喜好古玩、字画，收藏各式武器。同时他还爱好写诗，有收藏手杖的癖好。1972年2月20日，杨森九十大寿，蒋介石派人在“国防部”三军军官俱乐部为杨森布置寿堂。杨森十分高兴，他说：“我一生过得平凡而实在，如果岁月不会催人老，我将继续拿出我的力量，为人生服务。”蒋介石亲书“贞固康强”的寿轴相赠，杨森把它挂于寿堂正中央，以示炫耀。
就在生日会上，另一四川同乡、国民党元老张群前来拜访他，杨森叹息道：“我这个人就是喜欢和年轻人在一起，这样才有朝气。”张群知他“一树梨花压海棠”的心思，便笑道：“那你就再讨（娶）一个嘛。”就这样，十七岁的初中生张灵凤被杨森以招募“秘书”的方式娶进府中。结婚后，国民党元老于右任送来一副狂草：“海誓鱼龙舞，山盟草木知。”九十岁的老人娶了十七岁的小姑娘，能说是“海誓山盟”吗？不到一年，张灵凤居然为杨森生下一女，一时传为海内奇谈。
1977年3月，杨森从菲律宾访问归来，在台北三军总医院查出患了肺癌。两个月后，九十六岁的杨森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结束了漫长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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