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12期

吃腊肉

作者:曾 勇




  时光易逝,转眼又要过年了。记得孩童时,年总是姗姗来迟,让人望穿秋水。那时候家里穷,平日里饭桌上总是清汤寡水,就盼着过年那几天能吃上几顿好的。过年期间饭桌上菜肴,我觉得最最好吃的是腊肉。那香喷喷的腊肉啊,叫人一想起就直咽口水。但好菜并不是每餐都有,腊肉也一样,只在大年三十团年时才端上桌来,而且不让多吃,每人只能吃一块,余下的要留着正月里待客。因而那时候我特别喜欢跟着大人去亲戚家串门、拜年,别的想法不多,就贪图吃人家的腊肉。亲戚大都跟我家一般穷,为此,吃饭前我家大人往往是千叮咛万嘱咐,叫我到时注意规矩,大块的腊肉只准夹一块,小块的腊肉以两块为上限。但我却总是忘记大人的话(有时是故意装蒜),吃着吃着又把筷子伸到腊肉碗里去。记得有一回,我跟母亲去舅爷家吃饭,母亲见我吃罢一块腊肉后又伸筷子夹腊肉,就在饭桌下暗地踢我,我当然理解她的意思,但我却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和手,结果母亲忍无可忍,当众在我脑壳上劈了一筷子。脑壳上立时腾起一阵生生的疼,但我却没哭,只可惜刚刚夹起的那块腊肉跌回到了菜碗里……
  记忆中,母亲是不吃腊肉的,说是嫌腊肉塞牙。这是我小时候的事。后来随着生活的改善,渐渐忘了这事。前些日子在父母家吃饭,忽发现母亲津津有味地吃起了腊肉。于是提起她当年说过的话。但她显然是忘了这些,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腊肉塞牙了?”想想又说:“就是塞牙也要吃腊肉,还是腊肉好吃!”听了这话,我心里不由得一颤:年近半百,方知母亲原本爱吃腊肉!
  如今生活水平提高了,腊肉已经算不上高档菜肴,就我来讲,虽然吃不起山珍海味,但腊肉还是尽可以买来吃。无奈现在任我怎么吃腊肉,也吃不出当年那滋味。
  令人欣慰的是,一年来,家中长辈身体健康,晚辈工作顺利,老婆心宽体胖,亲友和谐平安;就此而言,即将要过的这个年必是有滋有味,一如当年吃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