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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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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姐妹何必客套嘛。”徐青霞侧过身,微张的唇瓣逐渐露出阴险的笑。 送完这批货,今天大致可以收工了,康德打算载徐培茜到台北市区压马路、逛逛街,让她享受一下当女孩子应有的权利。 将老爷小货车停好,他把后柜中的杂物撤下车,然后搬进温室,不意却瞥到角落里有个黑影。 是徐培茜。她缩躲在那儿,像是想什么想到出神,安静地俨然已与四周的空气合而为一,稍不留心眼睛便会将她略过。 “嗨。”康德走到她面前蹲下,轻声覆住她置于膝上的手。 “嗯……”徐培茜不用抬头,仅稍瞄到那双温暖修长、如同钢琴家的巨掌,便知来人是谁。 “别管我之前的提议了,你离不离开都无所谓,只要你觉得快乐就好。”都怪他太冲动,没考虑到她的想法,结果他本欲帮她解决烦恼,殊不知反倒增加了她的烦恼。 “为什么?”徐培茜吭出满腔杂陈的五味。“为什么你会对我这么好?” 她身边的亲人和住了二十几年的老邻居,都没他来得贴心,如此体恤她的人,真会是个骗子? “为什么不该对你好?”康德反问,她的自卑让她在钻牛角尖了。 “我不认为自己有何吸引他人之处,要人才没人才,要钱财又没钱财。”她随便想想,举出的理由最少就有十来个。 “种过大理花吗?”康德不急着揭晓答案。 “种过,但一直种不好就放弃了。”她不晓得这和刚刚的话题有何相关。 “在我眼中,你就好比那生性强健的大理花,虽耐寒热,却没有充足的日照和适合的环境,致使植株徒长、软弱且孳生各种病虫害。”康德仿佛在叙述一个古老的传奇。“久而久之,你也忘了自己会开出高贵华丽、艳冠群芳的花朵。” “我是……吗?”徐培茜几乎要被他优雅的嗓音和柔煦的瞳芒所催眠。 “你是。我想给你阳光,我想见你为我开花。”康德笃定地点点头。 “所以你才对我好?”徐培茜似懂非懂。 “小迟钝,你还不明白吗?”他用指尖轻刷她的眉、鼻,最后停在她的唇。 徐培茜茫然摇首,她要是明白,干嘛还要问他? “我对你好纯粹是因为我爱你呀。”康德失笑地直视她的水瞳。 “你……爱……我?!”徐培茜目瞪口呆,悲喜交集,大起大落的心情宛如原先以为是过期的爱国奖券,又被人通知得了头奖。 从未有人向她说过爱,即使是疼她的父亲,然而她一念之差救助的陌生客却肯施舍……这是否有些讽刺? “你总算清楚啦。”康德迅速啄了一下她张成英文字母大写的“O”的小嘴。 “可是你为什么?我既没……”徐培茜太震惊了,以至于无法再表现出更强烈的反应。 如果是梦……噢,老天,再让她多做几分钟。 “我知道。”康德好笑打断她。“你没人才也没钱财嘛,问题是……”他紧紧地瞅着她。“我是那么肤浅的男人吗?或者,我在你心中就单单是这么肤浅?” “不……”事实恰好相反,他在她心目中非常完美。“但是……怎么可能?” 要说他除了是孤儿、不识字外,论谈吐举止,雄峻气宇,以及日常相处中所展现的各方广博见识,早让人忽略那二个缺点,还有他其余的条件亦是上上之等,而她周遭光是一个青霞就把她比下了,他没道理会搭睬她呀! 对啊,没道理嘛……青霞的警告蓦然响在耳际。 “不!”徐培茜没勇气看他,一看到他那双清澈透亮的烨眸,她就会不战而屈,因此她只敢盯着他那一圈胡须。“你只是在骗我,你其实是想拐我到外面卖。” “谁灌输你这种可笑的无稽谣言?”康德道她是开玩笑,待见她神情严谨,才锁眉敛笑,细细琢磨二秒钟,便知是谁搞的鬼。“是你妹妹对不对?她说的话你也信?” “我……”徐培茜哑然。他如今的表现,不就“有点”印证青霞曾强调过他不会承认之词吗? “你真的信?!”她迟疑的态度等于默认,康德险些让自个儿的口水呛住,刚柔并济的下巴几乎掉到地上。 “我……我……”她进退维谷,不知该怎么办。 她好想投入他怀里的避风港,回报他同样的爱,哪怕他看似诚心诚意的甜言蜜语真是仅是在作戏;然在她的心坎底,冥冥中仍对姐妹情谊持有企盼,故她又不愿认为青霞说谎,一时之间,却苦了她自己,好象相信谁都不对。 “接受我的爱这么难吗?相信我会爱你这么难吗?”康德沮丧黯然。徐青霞从中作梗固然可恶,但倘使徐培茜对他的感情有信心,也不致让好人得逞啊。 “我………我……我……”她好不容易等到渴望已久的亲情和爱情,却要她二选一,这鱼与熊掌如何抉择,她根本拿不了主意,只能先当鸵鸟回避他温情脉脉的视线。 “没关系,我会做到让你接受为止。”康德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振奋,他不能那么残忍,现在就逼她做出决定。“除非你亲口拒绝我,否则我不会轻言放弃继续爱你。” 这一次,他要证明他已脱胎换骨,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的逃避。 康王爷跨上宽阔的大理石阶梯,搁放在旁边手工石雕扶手上、留有岁月痕迹的大掌,随着步伐的进行而向前爬高,象征花郁国的国花君子兰,则被细笔精刻于扶手间的石柱顶端昂扬挺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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