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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他心底明白,就算瑄儿永远不醒,他也决计不会再背弃她……

  杜瑄儿终于醒了,在昏迷了半个月之后。

  原本欢天喜地的赵王府却顿时陷入另一片愁云惨雾之中,只因杜瑄儿醒后不言不语,几近痴呆。

  虽然偶尔她也会说上一些话,但却可能好几天才说这么一次,且是抱着枕头,恍若在对婴孩讲话般的自言自语几句,几近疯癫。

  大夫束手无策,只能开些安神药方。

  引起最大风波的,是杜书禅夫妇听闻变故,赶到赵王府时,看到自己疼入心坎的女儿,竟变成如此痴呆疯癫的模样,当下勃然大怒,硬逼着赵王府立休书,欲将杜瑄儿接回府里看护料养。

  而赵湍归则苦苦哀求,甚至不惜在众人面前向杜书禅夫妇下跪以求能让杜瑄儿留下,那痴心至极的憔悴模样感动了杜书禅夫妇,也让喜儿到口的辩驳吞咽回去。

  之后,赵湍归对杜瑄儿无微不至的悉心呵护与照顾也让喜儿渐渐消除了对他的敌意。

  王玉钗曾经做主想为赵湍归纳妾,却遭其严词拒绝。言贫贱尚知不离糟糠,至于富贵乎?更何况还是因他的过失才让瑄儿变得如此,教他如何有心思纳妾。今生今世,其妻非杜瑄儿莫属,也唯杜瑄儿一人!

  一个好好的玉人儿嫁入赵府不过半年多,却已经变成这副模样,再怎么说,也是他们赵府理亏在先,再加上悟缓对杜瑄儿的情真意切早已传遍整座京城,忌惮于杜家权势,王玉钗也只好暂时作罢。

  不分日夜照料重症妻子,以致误了考期仍旧无怨;情深至极,不离不弃的诺言,让赵湍归赢得情深意重的美名。不只京城待嫁女儿私心暗许,天下父母皆希望能为女儿找到如此佳婿,连皇上也曾为其至情至性而感动,并口头称道嘉许。

  正可谓凡人只见眼前事,背后辛酸有谁知?

  委托作媒者不少,其中不乏权贵之女自愿下嫁为妾,但赵湍归从不睬睐,王玉钗也拿他没辙,只能在心底暗急。

  “姑爷,老爷、夫人找您。”

  “劳你先帮我通报一声,说我喂完瑄儿这盅补汤就过去。”赵湍归半跪在椅旁,将一匙匙补汤喂入社瑄儿口中,头也不回的吩咐。

  “还有……”喜儿看着赵湍归小心翼翼、如待至宝的动作,语气有些踌躇。

  “何事?”

  “欧阳公子来找姑爷。”她也曾听过一些耳语……虽然看姑爷这些时日来对待小姐的种种,让流言不攻自破,但欧阳公子从小姐出事后一直没再来王府找过姑爷却是事实。而她心中虽因此而生点点疑惑,也觉得这样的怀疑不该,可是她总感觉小姐、姑爷和欧阳公子三人之间一定出了什么问题,虽然她无权过问,却不知道欧阳公子此时来意,以及姑爷心情,因此口气上有着不确定。

  “玉容来了?”赵湍归一愣,手中的汤匙差点掉落。

  消失了一个多月,只定期差人为瑄儿送来补品,除此之外,两人并未有过联络,怎么突然来找他?

  也许……有事吧?

  但应不会是他愿意面对与接受的事。

  矛盾复杂的眼凝望着半躺坐于贵妃椅上、眼眸半睁却寂静得毫无生气的人儿,酸涩的痛苦,渐渐蚀上。

  到底是从何时开始,瑄儿在他心中的地位已变得如此重要,重要到他可以为了她而舍弃一切?

  连玉容的造访,也不再掀起他心中的狂涛。

  记得很久以前的孟冬,初见玉容的情景,他总爱穿着一身白,披头散发地睡在飞檐亭中,好似飘入亭内堆积的一团絮雪。

  那时他还以为玉容是哪家皇亲偷跑入崇文馆的淘气女孩儿,为他的容颜怔忡,也总为他不注意自己的身体气恼。

  而玉容明知他误会了,却仍将错就错的戏弄他,等到后来两人发觉情形不对时,早已无力回天,也因此注定了这一段伤痛颠簸的情路。

  如果此刻玉容的造访是捎来分离的信息……

  前尘历历,心伤却逐渐淡化。

  何时开始,他的眼已离不开面前的人儿?

  为何直至此刻,他才恍然明白,他可以失去所有,唯独不能失去她?

  失去信息的一个多月,日日为着瑄儿烦忧,他竟忘了,曾有的爱恋有多么刻骨……

  从何时起,他的心完全变了?

  “姑爷……”见赵湍归迟迟没有回应,而喂食的动作不曾停过,喜儿怯怯地叫唤。

  “请玉容进来吧。”赵湍归回过身,将手中不足半满的汤碗递给喜儿。“将这端去处理,不用去大厅了,我等一会儿直接过去。”

  “是。”见到赵湍归凝重的神色,喜儿不敢多问什么,端起托盘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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