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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


  “再会了,小梨子。”说着,还体贴地替他关上车门。

  当黄梨江独坐车中,感觉到马车辚辚前行时,他这才有办法静下心,整理打从他走进太子府之后,那一团团理不清的思绪。

  这才有些懊恼地想到:好像被骗了。

  他刚刚,是不是答应了要当太子的侍读,而且还承诺自己很快就会入东宫任职?明明,他是有些不情愿的啊,怎么却在太子不知有意无意的引导下,认命地接受了?这太子,真有外传的那般不才吗?

  低头看着膝上的香梨以及搁在一旁的伞……姑且不论太子才或不才,他倒是真如董先生所言,是个颇温柔的人。

  他应是瞧出了他喜这香梨的滋味吧。

  翌日,天色尚未大白,因昨日暮雨还阴着的天,还没有放晴的迹象。

  东宫左殿,寝居内,贵为当朝太子的真夜皇子正在侍童的协助下更衣。

  这一日是临朝日。

  与其它皇子身分职权不同,身为太子,平日在学习储君课业以外,还必须每五天参与一日国事的朝议,辅国参政。

  睡眼惺忪,任人穿戴朝服的他,边打着呵欠,边觑着纱帘外昏暗的天色。

  “带缘。”真夜因刚睡醒,声音还有些沙哑地唤了声正为他束发戴冠的小侍童。

  “殿下?”带缘先理好太子上朝礼装与朝冠,而后恭敬地立在一旁,等候主子进一步询问。

  停顿片刻,真夜方问:“龙英回来了么?”

  闻言,带缘一愣,直觉回道:“殿下昨日不是才让龙护卫护送黄家公子返家?”只隔了一夜,主子不是忘性又起了吧?

  “啊,是么?”真夜轻哂,低声喃喃:“才一夜啊……”不再提起这事,只稍扯了扯鬓间发绺,对带缘说:“弄松点,太紧了。”

  身量不够高的带缘连忙站上板凳,却只稍稍调整了真夜朝冠,并没有为他松绑束发。

  “劳烦殿下忍一忍,殿下发质细软,不束紧点,有些发会散落下来,看起来不够庄重,上回皇后娘娘见了,便交代小的要谨慎点。”

  真夜觑他一眼,只淡声道:“弄松点。”

  见带缘露出为难的神色,真夜徐声又道:“不弄松点,怕等会儿我忍不住,就动手全拆了。”

  带缘十分无奈,只得再为真夜调整束发。“殿下,这样可以了么?”

  “再松点。”

  “再松就束不住了。”太子殿下的头发真的细软如孩童的啊。

  所以才不爱束发,头皮会扯疼哪。真夜微抿了抿唇“可以了。”

  这“可以”的接受程度,已经使他的朝冠不那么端正,部分发丝溜出冠弁,使一个应该肃穆庄重的储君,看起来多了份玩世。

  若非天朝皇子正规礼装以玄色为基色,稍稍压制了太子那浑然天成的风流气韵,只要再摇把扇,就可媲美京城街市上那些寻欢冶游的纨绔子弟了。可惜这主子生在皇家,不是寻常百姓,这辈子要想做个风流公子,怕是有些难。

  “我的扇呢?”真夜突然又问。

  带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提醒道:“殿下不是已经把随身玉扇送人了?”

  真夜又是一笑。“再随便拿把扇过来。”反正他扇子真的多到用不完。

  带缘满脸为难。“可殿下,今天是临朝日呢。”

  虽然折扇自海外引进民间一段时间了,但当今帝王对于这种外国来的商品并不是很喜爱,甚至有一点反感,因此官员们一般在上朝时,是不会带扇子在身上的。

  只不知为何,有些官员每回送礼来总少不了一把扇子,使得东宫里的扇子多到几乎可以开丬扇子店铺了。每回殿下见了那些礼品,却只是笑笑地要他收下,还说人家好意,不收下,心里过意不去。

  真夜觑了小侍童一眼。

  “带缘,以往陪我入宫,都只在奉天殿外候着的吧,也难怪会不知如今朝中官员以争相带扇,我这‘玉扇’太子若不带把扇在身边,是会被人调侃的。快去取扇。”

  “是。”带缘赶忙去邻室取扇,忍不住边想:这世道未免变得太快了吧!明明四天前,还听说有位带了扇入宫的官员被训斥了一顿的呀。

  王宫里,平时朝臣与君王议政,皆在奉天殿。

  殿旁徒步可及,有待漏院,供官员们在此稍事休憩,等待五更天时的早朝。

  五更未到,三省六部的官员,已经在待漏院中等候;五更前一刻钟时,官员们纷纷转往左近的奉天殿走去,正好遇上了乘轿而来的东宫太子,部分官员不禁多瞧了几眼。

  太子贵为储君,不须在待漏院中等候上朝,临朝日时,都是直接乘轿进宫。

  轿才停妥,走在轿旁的侍童低声唤道:“殿下,已到殿前了,请下轿。”

  半晌,轿中并未传出回应。

  官员们见那侍童又唤:“殿下,请下轿。”

  轿中阒然无声。

  越来越多的官员瞧见这一幕,纷纷停步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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