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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风丞扬有些啼笑皆非,他不是很想理会他。“都听说我金盆洗手了,现在跟我说这些不是很没意义?”

  “是真的?”高瘦男子挡在他们的车前,硬是要追出一个答案。“为什么?你不觉得可惜吗?”

  他微挑起眉。“那是我的事吧?”这人好烦!

  那人紧抿着唇,满脸的不甘心,不愿就这样善罢千休。“两个礼拜后,在乌来山区有一场比赛,现在我就跟你下这个挑战,我们在这场比赛中一较高下。”

  “喂!我收山了耶!这个挑战我不接受。”简直莫名其妙!

  “你的眼神透露着你依然热爱追求速度的快感,我们是同类,我感觉得出来。你金盆洗手一定有别的原因,不管怎么说,两个礼拜后,我在乌来等你!”说完,他也不等风丞扬有什么响应,一如来之时,匆匆离去。

  “哇,这人怎么这么好玩啊?”一直被当作透明人的苏曼真好笑地说。

  “我都已经明白地说我不接受了,还执意丢战帖?哼!他爱战我才不奉陪咧,随便丢个东西过来也不管别人要不要,跟某人一样。”风丞扬瞄向那个某人。

  “你在说我?”苏曼真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睛睁得大大的。

  “看来心知肚明。”

  她对他做了个鬼脸,很不以为然。

  “别玩了!”他又狠狠地捏了她脸颊。“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我们的正事都被耽误了。你坐好,我再载你跑一次。”

  都叫他别乱捏她的脸,他又来!可是这回她不跟他计较。

  她揉着自己的嫩脸,靠上他的耳旁说:“你很想去吧?”

  他偏过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很想去了?”

  “眼睛没看到,是感觉。”她加重语气。

  “你专心一点行不行?我现在在教你骑车耶!”

  她才不理会他的抗议。“对阿嬷的承诺是很重要,可是,你真的甘心吗?”

  他索性把车停下,下车,转身正对她。“你想说什么?”很压迫性地。

  她不自禁吞了吞口水。他好久没给她这种压迫感了,但她还是要把想说的话说出来:“我想说,你应该试着去追求你想要的,你可以有办法两者兼顾。你说你在极速的领域中找到对父母的思念,可是,我觉得不只如此,你的血液中有种野性在呼唤你,驱使你忘我地驰骋,我想应该要让阿嬷了解这方面的你,让她认同这个在极速领域中纵横的你。”

  “你管太多了吧?”他受不了地给她一个白眼。“有那个多余的心思,还不如用来想想该怎么学好车。”

  她管太多?他竟然说她管太多?为什么他们又变回这样?

  为什么,他又推开她了?

  一股愤恨瞬间纠结在心口,令她挹郁难平,好似即将泛滥的洪水却无处宣泄。

  “是我鸡婆,我这就乖乖练车。”她赌气地推开风丞扬,占了摩托车,油门一催,独自奔驰,将风丞扬远远拋在后头。

  “喂!”风丞扬试图用叫声阻止她,她的模样让他看了好心惊。

  她发狠似地催动油门,却觉得还不够快,于是,再催、再催、再催!

  油门已经到底——

  她体内的一把火却还未熄灭,她浑身难受。

  她好希望身边呼啸而过的疾风能让她好过一点。

  忿怒、屈辱、不甘,是这把火的薪柴,化为火焰之后却成了她的伤心、沮丧、迷惘。

  她再怎么做都没办法彻底打破他们之间的藩篱吗?

  从相识至今,一幕幕回忆浮上心头,总是难堪的时候多。

  但,没办法,她就是要他!

  她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可悲。

  委屈终于从她的眼里奔流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

  只听到风丞扬的声音破碎地飘进她耳里。

  “小心啊——”

  下一秒,天地颠倒,她的所有知觉停顿了。

  风丞扬扶起苏曼真。

  她几乎要承受不住。垂下的长发遮了她的脸,遮了她的泪,却无法替她承受泪水的重量,她就像是快要灭顶的人,只能奋力挣扎着,挣扎着试着抓住可以救命的浮木。她伸出手,抓住的是风丞扬,然后伏在他胸前,不顾一切,忘记所有地嚎啕大哭。

  她的泪水如江河奔流不止,而他的胸怀可是大海?他叹息。

  无奈地看向倒地阵亡的摩托车,它目前的位置距离他们约十公尺之处。

  回去大概要被老板猛刮一顿了。

  真不敢想象车子的受损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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