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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说着,他又想起半个月前韩如净在湖畔呢喃的话语——“我是男人……不是女人……我是韩家的继承人……”霎时,一抹不该有的闷痛涌上胸口,风幽禽甩甩头,下意识的揽紧怀中的韩如净,似是想确定她是真的存在。

  风蝶衣心领神会,“我想,还是先治好她的‘心病’,或许我们就可以得知个中原委。”谁料得到一趟奉父母之命的探访会扭曲成如此的……出人意料之外!

  “心病无药医,哪个良医对心病不是束手无策?别空口说白话了。”风幽禽挑高斜飞入鬓的剑眉,被抱的人不是她,她当然可以悠悠闲闲的说出这种话。

  “咱们先别这么早下定论,韩家人我们没一个识得的,长年来,咱们俩不也只知爹在洛阳有个生死之交家中世代经商,从不涉足江湖,姓韩而已?也许从净儿口中可得知一切的来龙去脉。”风蝶衣轻灵妙动的眸子随着红唇吐出的话语而改变,多样的风情教人难以移开视线。

  “我没兴趣知道那么多事情,我只想她能放手。”风有禽尖锐的吐处伤人的话语而毫不自觉。

  蓦的,他感觉怀中的人儿身子瑟缩了下,环抱着他的细瘦臂膀松了力道。风幽禽一时跟不上韩如净的思绪,只能呆愣的看着她离开自己。可恶的是,就在她放手的一瞬间,他竟有一种空虚感,直想再将她拉回自己的怀中。

  身着风蝶衣替她穿上的白色衣衫、外罩白纱,长至腰际的发丝简单的绾起,活似驾云而下的仙子。韩如净强忍着想再抱住这名陌生男子温暖身体的冲动,空灵瞳眸蒙上一层氤氲,以女子而言偏低的嗓音透着些微战栗的低诉:“好冷啊……爹……净儿可不可以跟姐姐一样去睡……好冷……好冷……净儿不要看这些账册……净儿好冷……净儿不想要背书……不想看什么策论……为什么净儿不能……不能跟姐姐一样呢?为什么……

  死了……大家都死了……爹……娘……姐姐……姐夫……这样……净儿还要不要看账册?

  还要不要背书?”

  她不要想起这些事情,可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这些痛苦的事,难道她十八年来的岁月中,没有一件是快乐的事吗?她……她不知道,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如果在那个陌生男子的怀里,就不会想起这些事情,可是……可是……他讨厌自己……他讨厌自己……

  眼神跟爹娘的眼神好像,跟他们在逼她看那些账册、跟人交谈生意是强迫她一定要成为男人一样……

  是的,她是男人,是韩家的继承者,背负着韩家整个家族兴衰的重责。

  她是韩如净,韩家的么子韩如净——那个十岁便跟在父亲身边、十二岁已能独自带领商队、十五岁能独当一面的韩如净。

  “不能展现懦弱的脸孔,你必须喜怒不形于色。”

  “你是韩家的继承人!”

  “从哪儿失败就要从哪里站起来!不要娘娘腔的奢望别人伸出援手!”

  耳畔回响着这些话语,教韩如净冰封起自己那犹复裂痕的脆弱、一触即发的柔弱,空洞渺远的眼神活像木偶。

  完了,又发作了!风蝶衣头疼的抚额,使个眼神要风幽禽行动。

  这半个月以来,只要风幽禽一推开韩如净,韩如净便会出现这样的症状,而也只有风幽禽心不甘情不愿的再次“出让”他的胸膛,失控的场面才会中止。

  风幽禽百般不耐的叹口气,她空洞的眼神使他没由来的心烦,难道她就不能像风蝶衣那个疯婆子一样,开朗的笑上一笑吗?

  “韩如净,过来。”终于,他伸出了手,口气不善的命令道。

  孰料韩如净轻摇首,风幽禽注意到她置于身侧的手握紧,刹那间,她整个人的气息为之一变,冰冷的气团环绕着她,白玉面容泛着清冷孤傲,只有那双水镜般的秋瞳仍盈这一丝因负载过重而无法抹去的纤弱。

  “韩如净在此谢过公子、姑娘对在下的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来世必定衔草结环,报答两位的大恩大德。”她顿了顿,微颤的唇角努力扬起一朵笑靥,“再者,恐怕两位弄错在下的性别了,我是男的,不是女的。”

  听闻此席话语,风蝶衣双手环抱,张着洞悉的大眼直勾勾的望着韩如净。风禽幽的眉更是扭在一起,凛冽的注视着韩如净。开什么玩笑,被她抱了半个月,她是男是女还需要她口头上的“说明”吗?这女人真是不坦率到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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