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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三十五）

　　我没有再问什么，其实我心底最想知道的是，办公室暧昧这个界限在什么时候会被越过，为什么会被越过，男人坦然接受外遇的时候究竟是怎样的心态，那个底线是怎样一再被逼退的。但我知道，和邢睿熙毕竟还只在安全界限的边缘，他还是洛琳的老公，所以我不可能从他身上获得答案。

　　“OK了，谢谢你给我解惑，我的好奇心已经都满足了，呵呵，所以，根据约定，我也应该满足你的好奇心了。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当初我从幼儿园转业后，GOLDEN是我第一个老板，为了适应新环境，为了能获得这个貌似要仰望的职位，我在面试的时候对着GOLDEN夸下了海口，说我一定会以超过100%工作热情加辛勤学习努力缩短我和其他人之间的距离，还保证了我不会做东郭先生滥竽充数，所以公司找到我这个员工一定是物超所值的，然后我就顺利通过了面试。谁知道，在他力保我入职、转正甚至升职加薪后没几个月，我就意外怀孕了，还因为要保胎直接就消失在了人海！据说那个时候GOLDEN没少吐血，但最后还是体谅了我，我可以理解他心底对我这个员工总还有些不满意在心底，所以才会犹豫要不要打招呼吧。我咧，自然是因为心虚才紧张，毕竟，当时的跳槽是绝对不负责任哦，完毕。”

　　“物超所值？你当时真的是这样说的吗？”“是呀，我自己后来回想起那次的面试壮举，自己也会觉得脸红，哎，不过事实证明，出奇才能制胜呀！所以当我有权利面试新人的时候，我也会给一些资历成绩一般的孩子机会，我很重视一个人寻找工作的动机，算是徇私舞弊，也算是心理障碍了！”

　　“哈哈哈哈哈，谦虚了吧，你手下都是精英这是地球人都知道的秘密，是变相要我表扬你的眼光独到吗？我最近也要扩个分支机构，到时候麻烦你帮着看看简历也发掘些物超所值的精英给我，或者索性你来兼职帮我——”

　　我们的交谈在天空燃放出烟火的瞬间被终止了，没有心理准备，那刹那跃在空中的花火和那声轰响让所有人都是一惊，但立刻就有人开始股掌欢呼，更络绎地站起了身，走向了街中心，找到了一个更能看清烟火的空地，抬着头仰望着夜空。跟着人群，我们也来到街中心，看着绚烂的烟火一次次地点亮着黑漆漆的夜幕，地面的巴黎已经是一片完美，加上天际的绚烂，我承认，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烟花。

　　为什么放烟花，是因为什么节日吗？我忍不住转头想咨询邢睿熙，他也正半仰着头在看天空，可我却无意看见了他明显写在脸上，写在眼中的阴郁，是我眼花了吗？这绝不是我认识的邢睿熙，虽然关系尚浅，我却从没有看见过他象此刻这般的阴郁，还是在如此美丽的夜空下，我承认我愕然了，有几秒我没有办法移开视线，女人的直觉告诉我，这个男人和我一样是寄居蟹，会被突然袭击逼出自我而手足无措。余光里看见了我的注视，邢睿熙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眼中的无焦点更是让我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不过，看来隐藏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立刻就醒悟了自己的失态，眨眼间就恢复了常态，甚至嘴角还出现了一丝微笑，涨潮似地渐渐逼退了脸上的僵硬。

　　“怎么？不看烟花看我，难道是我和烟火相映成趣了，还是有话要说？” 我轻叹一口气，也回应了一个微笑，只是摇摇头表示没什么事，就又望向了天际。

　　（三十六）

　　“我们两个还要彼此做作到什么时候？永远都这样假装相安无事天下太平吗？”

　　随着一声轻叹，邢睿熙说出了这句比烟火轰响更让我惊动的话，没法再保持好涵养，我立刻又看向了他，试图在他脸上再次找到我要的答案，而他却依然望着天空，望着那升起凝聚又瞬间迸发能量四散落下的流星火花。

　　“4年前的此刻，石锺天应该也来过法国吧，还顺带去了德国和意大利，那次考察你应该有印象。但是你或许不知道，就在着同样的地方，也有过一次烟花的突袭，一样的耀眼，而石锺天也是和同事们‘走散’了，只剩下最后一个亦步亦趋的同事倚在怀里，因为烟花的惊喜而幸福爆棚，还要我说下去吗？继续告诉你我为什么会被这突袭的烟花击败而守不住一直的伪装，顾妍文？还要我继续吗？”

　　他的视线接咧咧地迎上了我的面无表情，我们彼此不太晴朗的对视着，都收起了人前那份刻意的伪装。我想直到此刻我看见的才是真正的邢睿熙吧，收起了所有调侃时的幽默温和，他脸上棱角分明的五官在阴影里只剩下冷峻。在巴黎最美的香榭丽大道上，在周围一片欢呼中，我们的冷冷对视显得非常突兀，已经有人忍不住看向了我们。

　　终于我先放弃了，深吸一口气后继续望向了天空，我想我已经知道了真实现状，所以，当一切已经发生变成了进行时后，何必再去计较这次深谈的早晚。是吗？四年前，也在这里，也有着那样美丽的烟花吗？我反而觉得体谅了，在如此美丽如此浪漫的夜幕下，如果我现在身边不是邢睿熙，而是GOLDEN，我又是否能忍住心底的冲动，是不是也会放纵自己的感情宣泄？毕竟这里是巴黎，离开我们的真实世界好远，不是吗？嘴角再次温和起来，牵起的淡淡微笑虽然忍不住被挂上了一抹苦涩，但依旧是微笑。卸下伪装，我的心突然感觉轻松，我可以做最真实表现的顾妍文，我要好好享受美丽的烟火带给我的一切，我要留下最美丽的记忆！“EVONNE！”

　　“这样的美丽，错过了会让我们后悔，尊重自己的人生，就不要让自己做会后悔的事情，邢睿熙，暂时忘记所有的一切，一起享受吧。人生，不单单是为了别人的错而痛苦的活着，更要学会为自己感动！啊！好漂亮，快看这个，真的漂亮！”

　　天空的烟花燃放似乎进入了一个GC，绽放的频率明显加快了，空中有时会同时崩开好几个不同形状的花朵，有一个金色的烟花最美，散开后每一个花瓣会幻化成一条小蛇一样的灵动线条窜下来。还有一个紫色的也很美，虽然没有过分花哨的设计，但是那展开的瞬间，就象一朵牡丹盛放，雍容而安静，丝毫不为其他烟花的灵动而影响气质，静静在空中保持最长的时间后才慢慢消失——我真的在用心欣赏每一多烟花，看见我喜欢的那几个再次出现，更是会忍不住出现欢呼股掌，完全融入了周围的热潮。直到最后一朵烟花隐去了星辉，周围一片安静，大家静默了将近一分钟，才真正确认夜空中不会再有奇迹出现，才都悻悻地回到了原来的座位，带着些微的遗憾更带着惊喜后的余温，我也是忍不住转过头，对着邢睿熙遗憾的耸耸肩，和其他人一样再次回到了我们的座位，重新举起已经冰凉的咖啡，喝了一口。

　　“再换一杯吧，咖啡冷了！” “不用了，冷咖啡有另一种滋味，喝完再说吧。”

　　邢睿熙没有坚持，也举起杯子，将仅余的咖啡一饮而尽，好气质的再次邀请服务生前来重新点了一杯，就安静地望向了我，依然保持着他的冷峻和深沉，我知道他正等着我先开口，等着我准备好开始这个有些无奈的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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