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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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徐均生

  《文艺生活(精选小小说)》2005年第12期  通俗文学-荒诞小说

  不管是谁都不会想到的,一个作为局长候选人已经公示六天、再过一天就可以正式任命为局长的副局长,还会去雇人打断前任局长的腿?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但事实就是这样的,我们单位将要上任的局长陈耀被警察带走了。带走时,我亲眼目睹了警察用手铐“咔嗒”一下铐在了陈耀的手腕上。陈耀一点反抗都没有。陈耀还朝我这边望了一眼,然后低头钻进了警车。

  局里早已经乱成一团麻了,大家根本没有心思办公了,说这样的说那样的话都有。

  我从这个科室窜到那个科室,听这个说,听那个说,话语一遍遍地灌进我的耳朵里。每听一遍,总是想着同一个疑问:“陈耀,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他妈的没有理由这样子做呀!为什么?这到底为什么啊?”

  我想得真的非常痛苦,想得神经兮兮了。

  到了下午终于有非常意外的消息传来,说陈耀的手机里,有跟打手通话的记录,又说打这个电话时正好在心理医生那里,具体情况怎么样,就不知道了。

  我顿时眼睛一亮,脑海里闪过一句话:“心理暗杀!”

  局里的人都委屈得不得了,纷纷替陈耀抱不平——

  “就是嘛!陈耀肯定是遭心理暗示后,打电话给打手的,否则怎么可能会这样做呢?”

  “就是嘛!他人多好啊,经常帮助大家,这样的人能做这种事吗?”

  “就是!”

  就是嘛!我当然也这样认为。陈耀人缘关系真的很好,工作表现当然没有说的,对老局长也是敬重有加,情同父子,否则老局长不可能提前一年离职的,也不可能把局里大小事务都让陈耀定夺的。

  和我的心态一样,局里所有的人,都准备好了迎接陈耀回来当局长。该签的文件都压着,该办的事等着陈耀来批示。总之,要不了几天,陈耀就会回来。我们都在等待这一天。

  三天后,陈耀还是没有回来,却来了一位新任局长。新局长在求职大会上说:“大家都要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其它的事就不要再议论了。”

  不议论行吗?那是不可能的!陈耀肯定被哪个王八蛋给暗算了,那这个王八蛋会是谁呢?如果是局里的,最有可能的就是和他竞争的三位副局长。可是,这不太可能啊!这三位副局长和陈耀都是非常哥儿们的,权力上根本没有什么冲突,和陈耀私交非常好,更主要的是为人方面都是响当当的。

  新消息又来了,让大家浮想联翩得不得了,说陈耀已经老实交代了,电话真的是他自己亲自打的,他早就想狠狠地揍老局长一顿了,只是没有想到,打手出手太狠了,打断了老局长的腿不算,还把他的下身也打坏了。

  是啊是啊!陈耀,你想狠狠地揍老局长一顿也就算了,你把他的命根子打坏了做什么呀?真是的,这太不应该了啊!

  可是,可是,这怎么可能呢?最傻的人也不可能对警察说这种话的。就算这事真的是陈耀做的。陈耀会这么快说出真相来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这不符合常规嘛!常规是什么?常规就是做了坏事尽可能地变成好事呗!

  就是!好在很快又有消息传来,说前面的消息都是假的,是有人故意放出话来。陈耀根本不可能这样做的。陈耀缺少仇恨老局长的动机!就是嘛,没有动机,他犯罪做什么?除非是精神病患者!更何况,老局长的夫人和陈耀的妻子还有母女之情呢!那是10年前,陈耀的老婆生小孩,由于陈耀的父母家在外省,陈耀的妻子的母亲又早已经去世,是老局长的夫人照顾陈耀老婆坐月子的。后来很自然地,陈耀的老婆叫老局长夫人为“妈”了。但对老局长却什么都不叫,甚至有点冷若冰霜。

  又过了一个星期,我通过关系在拘留所里的空地上见到了陈耀。

  我见到陈耀的第一句话就是:“陈耀,你不要对别人太好了,你应该实事求是啊!”

  陈耀不理我,仰头看天,然后快活地叫道:“妈的,真痛快!真痛快啊!”

  我莫明其妙,心里在想:“这陈耀,不是被警察打成神经了,就是本来就有精神病,否则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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