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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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张 正

  《文艺生活(精选小小说)》2005年第7期  通俗文学-讽刺小说

  三八妇女节快到了,私下里女教师们都怂恿杨主席,说:“你是学校工会主席,又是学校领导班子里唯一的女同胞,你一定要帮我们把话带给朱校长,今年不能再跟我们抠门了!”

  “我这工会主席是聋子的耳朵,不管用的!”事关切身利益,杨主席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应承下来。

  杨主席在教室走廊上遇见朱校长,就喊住朱校长,笑着说:“老师们怕校长事忙健忘,让我提醒你一下,妇女节要到了,今年打算给我们女同胞怎么交待呵?”

  油光满面的朱校长不动声色,说:“该交待的还要交待,跟去年一样,大家意思一下。”

  “那还不如不发呢!”小洞里果然爬不出大螃蟹,杨主席脸上仍笑眯眯的,语气却有点不平地说,“你看人家学校,女教师一人半天假,外加至少一百块。你去年发给大家一人一条毛巾、一块香皂,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不舒服,一年就盼这一回嘛……”

  “放假肯定不可能。”朱校长打断杨主席,“我们学校女教师占多数,把你们放回家,课就开不成,学生就要放鸭子,出了事情谁也担待不起。”

  “那你也不能跟我们女教师抠里八搜!”杨主席说。

  “再考虑,再考虑。”朱校长轻描淡写地敷衍着走开了,撇下杨主席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去回复女教师。

  学校是校长负责制,大小事校长说了算,朱校长决定的事,通常九头牛也拉不回,杨主席心想,今年妇女节恐怕又没戏了!

  杨主席的担心其实是多余的。朱校长也听到老师背后议论了,说学校领导平时少吃一顿饭少洗一趟澡就够老师过年过节发福利了……他不能不注意群众反应,该暖人心的地方还要暖人心。学校里的钱总数是一定的,教师福利就在“盘子”里安排,发一不发二,怎么发、迟发还是早发,只是个名目问题、时间问题,这个道理朱校长不可能不懂。

  妇女节前一天,朱校长通知丁会计造一张表,每个女教师发一百元过节费。

  造好表,丁会计拿去给朱校长签字,按老规矩,这样的职工福利表,他喜欢把“合计”一栏留给校长审核填写。

  表上第一个就是朱校长的姓名,朱校长看到就笑了,“这是女教师的福利,我怎么好沾光!”

  “我手上写惯了……你是一校之长,多你一个也没关系。”丁会计说。

  “那怎么行,就我一个男的放在上面,像什么话!”朱校长还是笑着说。

  “填都填了,谁还在乎这一百元。”丁会计说。

  “那也不能填我一个。”说着,朱校长拿笔在最后添上丁会计的大名。“经手不穷,你也算一个。哪次少了你!”

  “那教导处陈主任……?”丁会计试探着问。

  “也填上。还有总务处王主任。一碗水要端平。”

  “学校男教师少,事情好办。”丁会计感慨说。

  “宁冇一村,不冇一家,还剩下两个男教师,你干脆重造一张表,所有教师都填上。”

  “那,就怕女教师有意见。”一向谨小慎微的丁会计说。

  “有什么意见,本来就是欢喜帐,发与不发,还不在我一句话?话也说回来,她们是妇女,我们家里就没有妇女?就不需要钱?……”

  丁会计会意,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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