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三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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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恒坤

  《文艺生活(精选小小说)》2004年第1期  通俗文学-讽刺小说

  某局办公室卞主任,人称“三公”,其意不是司马、司徒、司空,也非太师、太傅、太保,而是指一天三变:包公、关公、济公。

  卞主任昨晚搓麻通宵,露明儿才眯缝眼打个盹儿。可八点上班,九点未到,干事小苏叩响了他的手机:“卞主任,办公室有好多材料和报表等着签字哩。”卞主任老大不高兴:“着紧的昨天咋不签?不急的今儿个又着紧,连个工作顺序也调整不好。”

  卞主任来到机关,原本生就一张黑脸,添上眼沉发困,绷着表情,更增炭色。端坐办公桌后,俨然包公。办公室人员向谙主任脾性,个个小心谨慎,在这种情况下,再好的材料也会被吹毛求出疵,再佳的报表也能鸡蛋里挑出骨。或“斩首”或“改造”,只有火烧眉毛的才签字通过。等卞主任忙罢这例行的公事,刚要合眼眯瞪会儿,小苏又进来了说:“卞主任,我‘八一’结婚,想请几天假。”卞主任没好气:“这非典疫情才控制住,你就躁动了?现在机关工作这么忙,不能向后拖拖?”小苏说:“不是原定‘五一’的么,一闹非典拖了仨月。”小苏上前掏出“大中华”敬主任一支,接着说:“中午醉仙楼,我想答谢主任的关爱和照顾。”卞主任未置可否。小苏知道沉默就是点头。

  醉仙楼208室,卞主任上座,小苏唤来办公室要好的小张、小王做陪。一口一个主任,三人三个三杯,没有外人,卞主任便开始黑脸泛红了。有道是酒场有四怕:一怕出汗儿的,二怕红脸的,三怕带药片儿的,四怕长头发儿的,卞主任当仁不让脸红能喝。小苏殷勤,主任今天也气魄,个中原因也怨这非典闹的,前一段日子卞主任天天回家就餐,生活单调枯燥,不出门,不烟酒,憋得够呛,这一放开,自然喝着开怀。仨属下轮番上阵,卞主任的脸就越喝越红,包公变成了关公,关公重义:“小苏啊,你工作认真,干得不赖,婚该结就结,假该请就请,十天不行,给你半月。”小苏激动不已,一切尽在不言中,满腔感情倾杯中,喝!敬向主任。

  卞主任从醉仙楼出来,已是边幅不整,一摇三晃,嬉皮笑脸,逢人招手,遇车致敬(疑是领导),活脱脱一幅济公相。走到十字街口,就见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跪在街头,胸前挂一纸片,上写着:“小芳,女,十二岁,因全家得非典,父亲双亡,独活自己,世人躲避不敢收留,求好心人资助生存……”路人个个绕而避之,惟卞主任济世心肠,多事上前。小姑娘未语先泪,可怜兮兮,感化了卞主任,掏出个伍拾元丢给小姑娘,小姑娘叩首不迭。卞主任也是晕而不醉,要详细讯问小姑娘来历,岂料小姑娘站起来就跑。卞主任大喊:“小姑娘,别跑,我给你伍拾元不后悔。”眨眼小姑娘没入了人群,可另一个声音叫卞主任一惊。“你不后悔,准是个醉鬼,只有你这种人才会上当受骗。”寻其声见其人,俩城管人员站在卞主任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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