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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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徐 骥

  《文艺生活(精选小小说)》2004年第4期  通俗文学-新人新作

  陈辉望着床上愤怒的春花,得意地说:“任你如此刚烈,还不是让老子得了手。”

  “报告!”

  “什么事?”

  “太君有请。”

  “替我看好她。”

  “是!”

  陈辉向小林中佐鞠躬:“太君,有什么吩咐?”

  “昨夜玩得尽兴?”

  “尽兴。”

  “要注意身体,你还要为皇军大大的服务。”

  “谢太君关心。”

  “嗯,听说你家收藏一副汉白玉围棋。”小林漫不经心地瞥了陈辉一眼。

  陈辉感到一股寒意直冲心底,他清楚小林的为人,他得不到的东西宁可毁掉,别人也休想得到;他更清楚父亲的性格,父亲是晚清秀才,身上有股倔强的民族血性,他常骂日本人为“倭贼”。

  “太君,我已半年多没回家了,我先回去试试吧。”

  “听说你父亲对皇军不太友善。”小林盯了陈辉一眼。

  陈辉不禁哆嗦了一下,“我一定说服父亲。”

  陈辉蹑手蹑脚地跨进院门,六十岁的父亲正在练太极拳,没想到父亲挺客气:“三子回来了。”

  照以往的情形,陈辉投身日本人后,每做一件坏事,都要遭到父亲一抡拐杖的打击,父亲抡起乌黑的拐杖,嘴里大声斥骂:“畜生,我对不起祖宗,养了你这么个败类!”

  这次,父亲是怎么了?陈辉心里直纳闷,春花可是父亲疼到大的养女啊!晚饭后,父亲唤陈辉去卧房。父亲说:“三儿,你从小是父亲最疼爱的儿子,你大哥二哥加入国民军,父亲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自小聪明,尤其是棋艺,深得祖先精髓,小小年纪便成为省内外有名的国手,可你为何走了这么一条路呢?”

  陈辉端起茶杯,想说什么,父亲摆了摆手。

  “你喜欢春花,你怎能用这种手段,教我以后……唉,罢了罢了,为父已成将死之人,这副围棋是传家宝,你好好珍惜。”父亲挥挥手,闭上了眼。

  陈辉心里欢喜万分,没想到得来如此容易,捧起围棋盒时,他发现父亲的眼角挂着两粒豆大的泪珠。

  陈辉将围棋献给小林时,小林细长的双眼立即瞪得圆圆的:“啊,珍宝,珍宝!听说陈君技艺超群,咱们手谈一局?”

  第二天,皇军发现小林、陈辉二人倒在棋盘旁,乌黑的血迹涂满地面。

  军医查,棋子浸有巨毒。

  原来,小林、陈辉长考时,习惯将棋子含在嘴里,一局棋后,棋子中的巨毒尽入二人肚里了。

  皇军扑向陈家大院时,父亲已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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