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式藤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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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邵宝健

  《文艺生活(精选小小说)》2005年第2期  通俗文学-幽默小说

  综合科办公室临窗近门处的办公桌是尹科员的。尹科员特健谈,嗜烟、喜烟,好客。他的办公桌前侧靠墙处置有老式藤椅。格局多年不变。

  一日,尹科员的旧友帆先生来访,尹科员照旧热情接待:递烟、沏茶,右手潇洒一伸——示意客人落坐那只老式旧藤椅。

  帆先生就位旧藤椅时,不由得身子前倾,腰部扭动一下,自然是为了保持身体平衡。尹科员频频敬烟、添水,使得帆先生起立、坐下重复五次。每次都是这种身子晃动、又进一步晃动的姿势,脸上的表情皆颇为复杂。

  由于尹科员好客健淡,空闲时间较多的帆先生便常来综合科,每次都就坐在窗下近门的这只旧藤椅上,每次坐下就来一下那个扭腰动作。

  这个月来,帆先生来综合科侃达五六次,尹科员均不露倦意,每每仍热情接待。

  那天,帆先生又来了。他一进门便分发礼品——赠送给综合科全体科员每人一支双色圆珠笔。

  尹科员甚感好奇,不由得问:“帆先生,为何这么客气?”

  帆先生说:“我的微薄谢意是有来由的。你可能不知道,我患有陈年性腰痛病,以前吃了许多药,请了不少医生看,效果不明显。自从来贵办公室侃谈,腰痛自感日趋好转,可以说已基本痊愈了。这真是怪事,难道这里有神奇的磁场效应不成?”

  尹科员听了很高兴,但怎么也弄不懂个中奥妙。

  又一日,帆先生陪一位很有气质的男子来访。经介绍,尹科员方知来客系本市著名的伤科医生。来访的目的是想考察一下现场。

  尹科员示意:请坐。帆先生是常客,就随意地站着。很有气质的伤科医生就坐那只老式的旧藤椅,冷不防来了个扭腰动作。他站起,又坐下,又扭了一下腰。临走时,伤科医生说要借那只旧藤椅回去研究、研究。为避“骗椅”之嫌,客人还留下50元作抵押。

  伤科医生经过潜心观察、研究后,发现这只老式旧藤椅起码已用了30年了。椅面藤条严重下坠,四脚高低不稳,椅背松软后倾。落座时,坐者为了坐稳,便会下意识地进行姿态调整:加上事先未知藤椅的晃动程度,每每腰部扭动是在毫无精神准备的情况下发生的,所以疗效会比有精神准备的运动或电磁感应更为上乘。

  伤科医生再次来综合科办公室,以200元的价格收购了那只老式旧藤椅。他在尹科员的协助下,又在别的一些机关事业单位觅到类似款式的旧藤椅28只,继而开设了“特色伤科门诊”。

  特色门诊,无非是——请坐,又示意起立;再请坐,再示意起立。当然,在这个有点机械的疗程中间,免不了加点侃谈和逗笑之类的小节目。许多陈年性腰痛患者和新近腰肌挫伤、扭伤者,来此就诊半月即愈。

  不久,有关方面召开表彰会。尹科员荣获“坐椅贡献奖’;帆先生荣获“亲身体验和特殊发现奖”;伤科医生则荣获“伤科器械和特色门诊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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