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控路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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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何承亨

  《文艺生活(精选小小说)》2005年第4期  通俗文学-扉页小说

  这条狭窄的小巷阴暗潮湿,阳光很少进来,月光也很少进来。巷里一直没有路灯,人们夜归,不时会有人跌倒,抱怨声和骂骂咧咧常常在小巷的夜色里响起。抱怨归抱怨,骂归骂,但就是没有谁去找街道反映,也没有谁主动掏钱安上路灯。

  不久,夜归的人们却发现巷中出现了两只灯,而且是声控的。夜里,只要有脚步声或说话声在巷中响起,那两只路灯就应声亮了,脚步声和说话声在巷中消失,两只路灯就自然熄灭,声控效果似乎还非常不错。人们就在心里感念:市政部门终于想到了这个几乎被城市遗忘的角落!

  住在巷中间的双目失明的孤老头丁叔却放出话来:两只路灯并不是声控的,灯的开关连到了他的床头。每当他听见巷中的脚步或说话声时,就拉开路灯开关。人们有些将信将疑,丁叔又解释说:“我虽然是瞎子,但听觉却非常敏感,再轻微的脚步和说话声都能听见,而且能将它们从风声、雨声里区分出来……”人们便循着路灯的电线一路寻去,开关果然就在丁叔床边。

  我打工来到这个城市,住进了这条小巷,常去丁叔家串门,听说此事后便打趣他:“叔,有人做好事不留名,你做了好事还要说出来,是为了名吧?”丁叔嘿嘿一笑说:“声控灯是‘死’的呀,这两只路灯由人控制开关,就变‘活’了,夜归的人有它们照着,就知道我还没有睡,还在听着他们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这两只路灯就成了我的一双眼睛看着他们,让他们心里感到安全和温暖呀……我上了年纪,反正夜里瞌睡少,有了这活儿干,也不再感到寂寞和无聊了。”

  走出房门时,我听见丁叔小声地喃喃自语:“掏钱安两路灯、支付点儿电费算个啥呀,政府每月发给我两百多元最低生活保障补助,我一个闲人吃闲饭,不从中拿些钱出来办点儿事,这心里不安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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