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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陈振林

  《文艺生活(精选小小说)》2005年第5期  通俗文学-市井小说

  男人和女人结婚十周年的时候,在东湖花园买了套新房。新房亮堂堂的,大得像个足球场。得买套新家具呀,男人和女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块。家具的颜色和样式是男人和女人共同决定的,是最流行的那种烫金面板皮儿。

  可咋摆放才好哩,房子太大了。男人和女人遇到了难题。

  就摆成左右两条吧,好做清洁。女人说。

  不大好吧,难道家具摆放是为了做清洁?男人反驳。摆成“丁”字形,美观一些,有领导、亲戚、朋友来家里也像个样儿。

  摆左右两条不就是对称美吗?就像人的左手和右手、左脚和右脚,也像你和我两个人呀,这才叫美呢。女人又说。

  “丁”字形更有一种错综之美哩,“丁”字还有人丁兴旺之意呢。男人笑着说。

  “丁”字还是丁克之意呢。女人说,阴沉着脸。

  空气开始凝固,男人和女人都听得见对方的呼吸。

  哟,好马配好鞍,新房配好家具,好啊。楼上下来的刘伯打破了沉默。

  刘伯您说说,这家具摆两条好还是摆“丁”字形好。男人忙说,像遇到了救星。

  唔……我看,谁的月薪高就听谁的。刘伯说着就下楼去了。女人知道男人的月薪比自己高那么一点,但也是高呀。女人脸上的乌云更厚了。

  正好有人上楼,是楼上的王明,人家王明是中学老师。

  王明,你说这家具是摆两条好看吧?女人讨好似的说。

  我看嘛,依据我的家庭经验来办吧,家中的大事由男人做主,家中小事由女人决定。王明说完也上楼去了。

  这是家庭小事,听我的。女人接过了话茬。

  几千上万元的家具摆放是小事么?大事!男人声音还大了些。

  女人脸上乌云散开了,下起了雨,呜呜地哭着跑进了里面的房间:你个负心的东西,连这事也要和我争,对我一点也不好,那时吃早餐只买一个馒头我都全给了你……呜……听见这话,男人慌了,跑进房间自我检讨: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慌忙替女人擦眼泪,好不容易女人才止住了哭。

  两人扶着走出了房间,一出来,只见七岁的儿子正艰难地移动着家具,看见他们出来,儿子说:听我的,就摆成一条儿。

  一条儿,一条儿,好,好!男人和女人如梦方醒,抱住了儿子,亲个不停:还是咱儿子有眼光,咱就摆成一条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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