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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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郑俊甫

  《文艺生活(精选小小说)》2006年第5期  通俗文学-乡土小说

  大林的儿子小虎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大林想让儿子去复读,小虎说啥也不愿意,小虎说他一拿起书本就头疼。要说小虎人挺机灵,长得也正挺,就是不喜欢念书。大林就问小虎想干啥。小虎说我想当兵。大林一寻思,觉得当兵也是条出路,就同意了。

  接下来大林就开始为这事忙乎。大林先找到乡武装部,乡武装部说先要村里出个介绍信。大林就去找村长。村长正蜷在墙根儿晒太阳,一边剔牙一边听大林说着介绍信的事。大林一说完,村长就一副喜笑颜开的样子。村长说好呀好呀,想当兵好呀,改天我就给你出个信。大林一听很高兴,心想都说村长人不咋地,现在看来不是这回事儿嘛,村长答应得满爽快哩。

  大林等了几天,没见村长有啥动静,大林又去找村长。这回村长正扛着锄头从家里出来,村长听大林提起介绍信的事,就拍拍脑袋说,你看你看我这两天挺忙乎的,等我忙乎完了就给你弄。大林说不急不急,村长你先忙你的。村长就扛着锄头晃晃悠悠地走了。

  过了两天,大林心想村长地里的活儿也该忙得差不多了,就又去找村长。村长正跟人在村委会拾掇大喇叭。大林一见村长,还没有说话,村长就跟大林说,还是开介绍信的事吧?大林说是啊是啊村长你还记得?村长说我咋会忘哩,只是现在村委会的公章不在我手里,乡长让拿到乡里说是有事用,看来你还得等几天。大林心里就有些急,大林说村长,要不我们直接到乡里盖个章得了,这事怕是拖不得的。村长说你看你看我比你还急哩,要不我先打个电话到乡里问一问?说完村长就进了电话间,大林听见村长在里面说话的声音,心里稍稍踏实了点。一会儿村长从屋里走出来,说不巧呀大林,乡里人说乡长这几天到县里开会去了,怕是要等几天才能回来。

  大林没有辙,大林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家里。老婆见了大林就嘟噜起来,老婆说我早告你说去给他送点礼送点礼,你就是不听哩。大林说你懂个屁,让他盖个章又不是出力落汗,还送个啥礼?再说就是送礼,你拿啥送呢?家里买化肥的钱还是借的哩。

  老婆一听不吭声,躲在一边直掉泪。大林心里烦烦的,窝在院子里唉声叹气。儿子小虎说不行咱找他讲理去。大林说讲啥理?他又没说不给咱盖章,去了反倒扯破了脸皮。

  又过了几天,大林又去村委会找村长。在村委会门口,大林瞅见儿子小虎和一个闺女勾着手在那扯闲篇,看样子俩人还挺热乎。大林揉了揉眼,看清那个闺女是村长家的三丫头,大林脸上腾腾地发烧,在心里恨恨地骂了儿子一句,扭头就往家走。

  晚上吃饭的时候,大林问儿子,你白天跟村长家的三丫头扯着手干啥哩,给你爹妈丢脸哩?小虎说我没扯她的手,是她扯我哩。大林说谁扯谁都不中,再说她是村长家的闺女,能嫁你?小虎说村长家闺女咋了,不是想当兵我还不让她扯哩。大林说你说啥,你小兔崽子说啥?当兵跟扯手有啥关系?小虎说你不懂,反正这两天他得给我盖章。

  小虎说完这话没两天,村长就跑到大林家里。村长掏出盖着大红印章的介绍信跟大林说,你看你看,这几天光顾忙了,没耽误孩子的事吧?大林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感觉不像是在做梦。大林就很感激地跟村长说,村长你让我过去就中了,你咋还亲自拿过来了?村长说应该的应该的,孩子能当兵也是咱村的光荣哩。

  送走村长,大林心里像是喝了蜜,拿着介绍信就想去找儿子。低头的功夫,大林瞅见地上有一个打火机,大林想自己也不抽烟,八成是村长落下来的。大林捡起火机就去追村长,追到一个拐角的时候,大林听见村长说话的声音。村长正恶声恶气地训着闺女,啥样的人家你不能找非要找那个穷小子,他家里有啥?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哩。哼,我趁早让那穷小子滚得远远的,看你能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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