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6期
感受莫伯桑《项链》之美
作者：郑宝生
教育部书记员路瓦栽的夫人玛蒂尔德长的美丽，由于家庭出身的缘故，生活不够理想。路瓦栽想尽办法让夫人快乐。终于争取到参加部长宴会的机会，为此，路瓦栽拿出了准备购买猎枪的钱，给夫人做了漂亮的衣服，又让夫人到好友佛来思节夫人那里借串钻石项链。夫人终于高兴了。但一夜的欢乐，带来了很大的不幸。他们将价值三万六千法郎的项链丢失了。为了赔这三万六千法郎的项链，他们不敢住好房子，夫人做粗活，丈夫加班抄写。十年的青春，十年的磨砺，终于还清了债务。当他们终于能缓一口气的时候，却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佛来思节夫人借她的项链是假的，最多值五百法郎。
这是一出现实生活的悲喜剧。它告诉我们人心是美好的，幻想是必要的，现实是真实的。如果谁苛求于生活，生活便会教育他。让生活的风雨吹打之后，人才变得成熟，让岁月的刻刀雕琢过，人们会更加美好。
玛蒂尔德出身在普通人的家庭，长得漂亮，幻想住高级的房子，吃精美的食物，穿华丽的衣服，有高雅的社交圈子，这无可厚非。向往美好的生活，是人的正常需求。但是，她把这种追求建立在了虚妄的基础上。其实，她的生活还是不错，嫁给了教育部的书记员，并且这个书记员很爱她，有强烈的责任心，生活富有情趣，乐观幽默，家里还雇了佣人，她生活在一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生活优裕温馨的环境中，应该还是不错的。谁又不是生活在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生活中呢？
看看她的丈夫，很理解她，为了使她高兴，千方百计弄到一张晚会的邀请函。当妻子为没有漂亮的衣服发愁时，拿出自己攒的准备买猎枪的400法郎，又建议妻子借一条项链。当妻子大出风头的时候，委曲自己，躺在冷房子里。妻子跳完舞，怕妻子冷着，预先准备了衣服披在她身上。妻子丢了项链，又不顾疲劳去寻找。为了还债借东家还西家，不惜借高利贷。为了还钱，一到晚上就给一个商人撰写帐目，常常到了深夜还在抄写五个铜子一页的书稿。玛蒂尔德出身不高，为了一点虚荣又倒霉地丢了项链。但她又是幸福的，老天为她安排了一个好丈夫。她的朋友佛来思节夫人也很友好。
玛蒂尔德也不错。她长得美丽。尽管有些过度的虚荣心，但瑕不掩瑜，也许正是如此，她的丈夫路瓦栽才喜欢她、爱她。当她丢了项链之后，能够面对现实，以让人佩服的勇气来正视生活。
首先，她没有逃避，没有欺骗，丢了项链，她就想办法赔偿。她和丈夫跑遍了所有的珠宝店，向所有认识的人告贷，签了不少的借据。低声下气，忍辱受屈，可想而知。在跑珠宝店的时候，老板告诉他们，从来没有卖出这样的项链，有一个老板说只卖出过盒子。他从来没有想到弄一条假项链还给朋友。他们为丢了朋友的项链而着急、而思考。
其次，面对就她而言像天文数字一样的债务，他们没有退缩。玛蒂尔德“一下子显出了英雄的气概，毅然决然打定主意。”既然生活向她提出了挑战，那么，她就勇敢地去应战。生活已将她逼到无路可退的时候，此时的任何怯懦，都将会造成严重的后果。“她辞退了女仆，迁移了住所，租赁了一个小阁楼住下”，“她懂得家里一切粗笨活儿和厨房里讨厌的杂事了。她洗涮杯盘碗碟，在那油腻的盆沿上和锅底上磨粗了她那粉嫩的手指。她用肥皂洗衬衣，洗抹布，晾在绳子上。每天早晨，她把垃圾从楼上提到街上，再把水从楼下提到楼上，走上一层，就站着喘气。她穿得像一个穷苦的女人，胳膊上挎着篮子，到水果店里，杂货店里，肉铺里，争价钱，受嘲骂，一个铜子一个铜子地节省她那艰难的钱。”“月月都是还一批旧债，借一些新债，这样来延缓清偿的时日。”从前那美丽的娇小姐，那一心想着在华美的香气扑鼻的小客室里，下午五点的时候，跟最亲密的男朋友闲谈的贵夫人，骨子里原本存在着一种昂扬向上的精神。厄运来临的时候，她猝不及防，短暂的困惑和沮丧之后，她竟这样勇敢地回击了生活。
终于，“第十年年底，债都还清了，连那高额的利息和利上加利滚成的数目都还清了。”面对生活的重轭，她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向命运之神发出了微笑。
“她成了一个穷苦人家的粗壮而耐劳的妇女了。她胡乱的挽着头发，歪斜的系着裙子，露出一双通红的手，高声大气地说话，用大桶的水刷洗地板。但是有时候，他丈夫办公去了，她一个人坐在窗前，她回想起当年的那个舞会来，那个晚上她多么美丽，多么使人倾倒啊！”
是啊，当年的美丽是怎样的美丽，是躯壳的美丽。漂亮的脸蛋，婀娜的身材，华丽的服装，精美的项链，迷人的灯光，柔和的舞曲。即是飘在空中的美丽。今天，外形粗壮了，有谁说这种粗壮不是一种美，更重要的是心灵。她从天上落到了地上，感觉到了充实是什么，感觉到了美好生活的真正含义。她想的不再是幽静的厅堂，东方式的帷幕，高脚的青铜灯，古式的壁衣，精巧的木器，珍奇的古玩，她象哲人一样想到：“要是那个时候没有丢掉那挂项链，她现在是怎样一个境况呢？谁知道呢？谁知道呢？人生是多么奇怪，多么变幻无常啊，极细小的一件事可以败坏你，也可以成全你！”。让我们看看，此时的玛蒂尔德是多么成熟，多么地迷人！这一切都是生活这把刻刀的功劳啊。玛蒂尔德实现了一个外形美丽内心空虚的少妇到真正品尝生活酿造的陈年老酒的具有哲人一样思想睿智和不畏惧生活严霜的坚强人格的转变。就像凤凰在烈火中获得了新生。
从玛蒂尔德的人生轨迹中，我们发现，生活是最古老而又最公平的哲人，是一个优秀的老师，不管是什么样的璞，他都能切磋琢磨而使它成为玉，按其纹理成为一件作品。如果说谁没有成为作品，那只能说明他压根儿就是一块顽石。玛蒂尔德在生活的风刀霜凿下成了作品，说明她一开始就是块璞。她之成为最美丽的，真正的最美丽者，是势所必然。
谈《项链》，我们处处感到的是美。路瓦栽，玛蒂尔德，佛来思节，马车夫，教育部长，珠宝店老板以及他们构成的这个错综复杂矛盾冲突的社会，让人觉得美不胜收。让人觉得生活是多么地公平，多么地丰富多彩，多么地充实，多么地真和善啊！
郑宝生，教师，现居甘肃敦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