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1期
谈《老人与海》的形象塑造
作者：张小平
《老人与海》中的桑地亚哥，常年孤单地颠簸在大海中，“总是把海当作一女性”，他了解大海，“仁慈而美丽”，有时“亦会变得那样残忍”。清醒地意识到，大海中“有我们的朋友，也有我们的敌人”，产生强烈的使命感：“应该想到的是我生来干什么的。”他以大海为生活场景，为人生战场。小说集中笔墨描述桑地亚哥在远海经过三天两夜的激烈较量，捕获了一条巨大的马林鱼。在归途中又遇到大群鲨鱼的袭击，进行了拼死的博斗，最后载着一副庞大的鱼骨架回到港口。他是一个感动人心的可歌可泣的失败的硬汉子。他极度疲惫，急切地想睡觉，并希望能梦见狮子。小说结尾写他“正在梦见狮子”，这是极重要的“点睛”之笔，“狮子”象征勇力和力量，昭示他还要展开搏斗。听见他带血的声音说：“痛苦在一个男子汉不算一回事”，向着长空和岁月呼喊：“一个人并不是生来就给打败的。你尽可以把他消灭掉，可就是打不败他”。这是坚毅顽强的“硬汉子”精神特征，是卓越超迈的“硬汉子”人格力量。海明威说过，“这本书描写了一个人的能耐可以达到什么程度，描写人的灵魂的尊严”。小说创构了“超时空”的情境，桑地亚哥是失败的，然而打不败的硬汉子，在文学艺术画廊中闪烁异彩的形象，深深地引人思考，鼓人斗志，也深深地烙印在人们的心灵。
这个“硬汉子”形象不仅获得鲜活的艺术魅力。而且具有深刻的思想蕴含, 桑地亚哥在同自然“大海”较量，也是同社会生活的“大海”搏斗，实际上是与人生命运的抗衡。他在斗争足有力量、勇气和喜悦，也产生了孤独、困顿和疲惫。这样的“现代叙事艺术”表现出“艺术的真实”和“心灵的真实”。作者从饱满的笔力述写了人类的伟大力量，另一方面又真实地表现人生命运无常的困境，透露了难以摆脱失败厄运的那种无奈的情绪。然而深沉地张扬人类的希望——人们在失败中不要丢掉尊严；人，是打不败的。桑地亚哥的行为展现出富于深遂意蕴的生命力量，有浓厚哲理性与象征意义，在人类同自然、命运抗争的哲学境界中，他的失败便转化为预言意义的胜利，隐含了古希腊悲剧英雄的崇高美，赋予了二战以后人们在劫难中高蹈精神力量，创造自我价值的现实审美意义。作品中以象征手法深化主旨，大海象征变幻无常的社会生活，马林鱼象征人生理想，鲨鱼象征悲剧的厄运，狮子象征斗争的力量。以此使具象包含了理想，将文学可感性和可思性结合起来，以臻形神俱佳的境界。
英国评论家赫·欧·贝茨称海明威“冰山”原理的创作“引起了一场文学革命”。他说：“海明威是拿着一个板斧的人”，“砍伐了整座森林的见言赘词，还原了基本枝干的清爽面目”。海明威谈到写《老人与海》时指出，本可以写一千多页那么长，涉及到村庄和其他人物，以及生活，结果仅以五万多字完成这部作品，堪称世界珍品。它简约、清新的文体与结构，尤其是简练含蓄的语言表述，是很独到的，且看小说开头：“他是个独自在湾流里一只小船上打鱼的老头儿，他到那儿接连去了84天，一条鱼也没有捉到。”简短的交代具体的数字，叙述了主人公的身份和令人窘迫的境况。相互矛盾发展中产生艺术张力。作品中电报式的对话，内心独白和意识流表现，使其简约不乏丰富，含蓄而又深刻，富于表现力。再看结尾：“在路那边的茅棚里，老头儿又睡觉了，他依旧脸朝下地睡觉。孩子坐在一旁守护着他。老头正在梦见狮子。”这是相当“本色”的一种叙述，没有那些夸饰语词。“又睡着了”，言苦斗后的极度疲惫。“他依旧脸朝下地睡觉，”写睡姿，强调保持以往的形态，乃为“硬汉子”生命方式。“正在梦见狮子”，那种桀傲不屈的生命力量奔腾而起，自然而然地刻画出了内在的人格。海明威《老人与海》创造了生命内涵丰富的“硬汉字”形象。
张小平，甘肃平凉师范学校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