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6年第5期
陈琳及其散文创作
作者：黄 艳
东汉末年以来，社会动荡不安，生活在乱世中的文人们既有政治理想和政治抱负又有务实的精神、通脱的态度和应变的能力；他们不再拘守于儒学，十分仰慕战国时代纵横家的风度，往往择主而事，表现出鲜明的个性。如陈琳先依附何进，何进败，而投靠袁绍；袁绍败，又投靠曹操。他们的这种人生态度和政治观念必然影响他们的散文创作，因此他们在学习纵横之士行为处世的态度和方法的同时，他们的散文创作也不可避免地带有纵横家散文的遗风。同时东汉灵帝提倡辞赋，使人们形成了一种好铺张、喜夸张、尚华美的审美情趣。陈琳等建安时代的文人的青少年时代就是在这时度过的，因此他们的散文创作带有文辞繁复，言过其实的特点也就不难理解了。此外，这大概还与作者本人的气质有关，陈琳有着强烈的建功立业的愿望，为仕途而钻研奔走，在汉魏动乱时世中三易其主，一定程度上表现了他对功名的热衷。这种热衷也反映在他的作品中。下面以陈琳的具体作品来谈谈其散文的艺术风格。
一、“以符檄擅声”
刘勰在《文心雕龙·才略》篇云：“琳、瑀以符檄擅声”，意思是说陈琳、阮瑀以符檄标美名世。就陈琳的作品来看，他没有符命之作，故刘勰在这是侧重指陈琳的檄文创作擅一代之胜。陈琳的檄文在当时很有影响，《三国志·魏书·王粲传》注引《典略》曰：“琳作诸书及檄，草成呈太祖，太祖先苦头风，是日疾发，卧读琳所作，翕然而起曰：‘此愈我病’”，可见陈琳的文章深受曹操喜欢。
陈琳檄文的代表作品是《为袁绍檄豫州文》，刘勰对此文评价甚高，将其与隗嚣《移檄告郡国文》、钟会《檄蜀将吏士民文》、桓温《檄胡文》并列为四大檄文的代表作品，并且在《文心雕龙·檄移》曰：“陈琳之檄豫州，壮有骨鲠”。《为袁绍檄豫州文》是建安五年陈琳为袁绍征讨曹操而撰写的著名檄文。文章开头历叙史鉴，为袁绍征讨曹操的正义性质提供了大量的理论和史实依据。写道：“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忠臣虑难以立权，是以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立非常之功。夫非常者，固非常人所拟也。曩者强秦弱主，赵高执柄，专制朝权，威福由己，时人迫胁，莫敢正言，终有望夷之败。祖宗焚灭，汙辱至今，永为世鉴。及臻呂后季年，产、禄专政，内兼二军，外统梁、赵。擅断万机，决事省禁。下凌上替，海内寒心。於是降侯、朱虚，兴兵奋怒，诛夷逆暴，尊立太宗。故能王道兴隆，光明显融，此则大臣立权之明表也。”接着运用铺陈手法，采用夸张形容之词，将曹操的劣迹丑行和袁绍对曹操的恩德一一罗列，文辞繁复，很有气势，对曹操的指责不留余地，且有些言不符实。最后号召各路兵马，共同围歼曹操，以建非常之功。整篇文章驰辞丽采、铺陈排比，如江河咆哮、骏马奔腾，有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和震慑人心的威力，颇有说服的力量，有纵横家的作风，体现出了建安时代所倡导的“文以气盛”的特点。
陈琳的另一篇檄文《檄吴将校部曲文》，作于建安二十一年，为征讨孙权而作，此檄与《为袁绍檄豫州文》风格相近，同样是文辞繁复、铺陈夸张、排比对偶、反复申言。
二、“章表书记，今之隽也”
曹丕《典论·论文》曰：“琳、瑀之章表书记，今之隽也”，另外在他的《与吴质书》中又说：“孔璋章表殊健，微为繁复”，意思是陈琳的章表书记，早已闻名当时，而且章表写的遒劲有力，但行文略嫌繁复。
令人遗憾的事，陈琳的章表今已不存，无法得知其创作的具体情况。但透过一些记载仍可得知陈琳在这方面确实是一位值得标举的人物。除了上述曹丕的记载外，《文心雕龙·章表》篇云：“琳、瑀章表，有誉当时；孔璋称健，则其标也”。
现在确知为陈琳所作的书信作品有《谏何进召外兵》、《答东阿王笺》、《更公孙瓒与子书》、《答张纮书》、《为曹洪与魏文帝书》等。其中《为曹洪与魏文帝书》作于建安二十年，书以曹洪的口吻，就曹丕信中所言，与其讨论曹军大破关中的原因。文中叙事、说理、行文也都体现了陈琳散文的一贯特点。如文章面对曹丕对曹军三月西征，七月始破阳平关的质疑，陈琳答道：“古之用兵，敌国虽乱，尚有贤人，则不伐也。是故三仁未去，武王还师；宮奇在虞，晋不加戎；季梁犹在，强楚挫谋，既至众贤奔绌，三国为墟。明其无道有人，犹可救也”，这段话列举史实，旁征博引，分析了曹军久战才胜的原因，语气不卑不亢，笔力遒劲。另外，他还运用对偶、排比、比喻等多种修辞，铺张扬厉，极富文采，如“夫绿骥垂耳於林，鸿雀戢翼於汙池，褻之者固以为园囿之凡鳥，外厩之下乘也。及整兰筋，挥劲翎，陵历清浮，顾盼千里，岂可谓其借翰於晨风，假足於六駮哉！”
他的《答东阿王笺》援譬取喻，极尽称美、颂扬之能事，文中对曹植的才性器分，称赞不已，有阿谀媚上之嫌，也体现了陈琳文学侍从的身份，如“君侯体高世之才，秉青萍、干将之气，拂钟无声，应机立断，此乃天然异禀，非鑚仰者所庶几也。”
总之，陈琳的散文刚劲有力，气势恢宏，铺张扬厉又略显繁复，他是建安文学由通脱走向繁复的一位重要作家。
黄艳，河南安阳师范学院中文系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