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方子渊阵前收奉孝 孙文台跨江击刘表



  话说袁术军奉袁绍之命来劫博寨。术自引一军,直入中军,却见营中空无一人,知道有诈,忙曰:“退兵!”言未毕,一声炮响,关公左路杀来,张飞右路杀来。袁术急退,正撞上纪灵、张勋两路军杀入大寨,黑暗中不知自家人马,自相践踏;关、张又于后赶杀,术军死伤无数。
  博自引一军,来救孙坚。比及到坚营,正遇颜良、文丑各引一军与江东军混战,博引军杀入,来寻孙坚。但见程普等四将拥护孙坚,且战且退。坚于乱军中见博大喜,大呼曰:“子渊援我!”博杀至坚马前,曰:“叔勿惊。有吾在此,叔父先退,待吾断后。”便引河北兵马来战颜良、文丑。江东军便退,颜良追之,正遇方博。良见是博,便勒马不前。文丑赶上,问良曰:“何不击之?”良曰:“拦路者,双锤方子渊也!汝自料比吕布如何?我等只索回报便了。”丑方待言,后军来报,说赵云引一军反劫袁绍寨去了。二人大惊,丑曰:“我等当速归,勿使主公有失!”良然之,二将引军便退,博也不来追赶。
  坚引军向南退出三十里,关、张引得胜军至。坚曰:“子渊尚在阵中,我等当回军救之。”云长笑曰:“不劳使君担忧,吾弟自有脱身之计。”言未几,博引军至,坚惊问何以至此?博告以先使赵云劫寨之事。坚叹服。须臾,赵云又至,回报曰:“云依计行事,入绍营冲突一阵便退,生擒得绍军记事在此。主公欲知绍军中备细,问此人便可。”
  左右押至。博便问姓名,那人昂然道:“吾虽文弱书生,岂无傲骨?既已被擒,杀剐任便。郭奉孝岂是背主求荣之人?”博惊曰:“汝果何人耶?”那人曰:“吾乃颖川郭嘉郭奉孝是也!”博闻言滚鞍下马,拜伏于地。众皆愕然。博曰:“属下无知,误犯先生威严。先生大贤,博闻先生之名久矣!今日得拜尊颜,实慰平生渴想之思。”亲释其缚,解袍衣之。嘉曰:“吾受袁氏厚恩,将军相待虽诚,嘉不降也。”博说之曰:“袁本初色厉内荏,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先生天下奇才,用为记事,待先生果厚乎?”嘉默然不语。博曰:“既如此,不敢坏先生忠义之名。”便教备马,须臾牵至,博曰:“此马驯自北羌,极其壮健精熟,闻先生体弱,便送与先生骑乘。可怜博幸遇先生,未得聆听教训,便即相离,先生待博何薄也!”言毕垂泪。嘉便上马。博乃唤张飞曰:“先生文官,骑术未精,二哥可率牌刀五百,尽伐此处之木,送先生归去。”飞焦躁,便斥嘉曰:“汝这先生好生无礼!我兄弟盖世英雄,天下闻名,如此礼遇,先生只是要去。何薄情至此耶?”博曰:“二哥不可无礼,人各有志,岂得相强?这便恭送先生北归。”嘉上马便行,方二十步,纵马回还,下马拜于博马前,泣曰:“嘉以兵败遭擒,待死之身,得将军如此恩遇,虽土木偶人,岂无动于衷耶?嘉虽不才,若蒙将军不弃,此生愿殚精竭智,以供趋奉,虽九死不悔!”博大喜,下马扶起,抚其背曰:“吾得先生,如鱼得水也!”

  却说博自与孙坚合兵一处,投江东而去。行至襄樊地界,博谓坚曰:“吾闻荆州刘景升素与袁绍相厚,须防其伏兵拦截。”便命关、张引军在左翼,程普等四将引军在右翼,博与坚自领中军,三军缓缓而过。行至荆州界首,便遇蔡瑁、蒯越引军拦住。博便教赵云出马,蔡瑁接着,战不数合,瑁大败而逃。博等挥军掩杀。方转过山脚,一声炮响,刘表亲率一军拦路,赵云引军击之;两山伏兵四起,关张及程普等四将分头迎敌;背后蔡瑁又至,孙坚引军挡住,博双锤一摆,驱兵大进。两方混战,各有折损,战至黄昏,表收兵便退。博与孙坚自引兵回江东,两下罢战。
  博与坚等回到江东,屯住军马,休养生息,不觉数月。郭嘉谓博曰:“军马驻扎在此,终非久计。不如率军巡抚曲阿、牛渚、豫章,开荒屯粮,经略江东。”博曰:“奉孝之言,正合我心。”次日,来辞孙坚。坚便教祖茂供应粮草,大军不日起行。博谓坚曰:“江东未定,不及远图。来日若有袁术书至,使共攻荆州,切不可应之。叔当谨记!”坚曰:“贤侄但放心前去,东南之事,贤侄当之,荆襄之事,吾自当之。”
  不说博引大军去抚吴地。
  却说坚闻博广施仁政,民皆仰望,心下甚喜,谓左右曰:“子渊真乃文武双全,仁勇兼备之主也。”或间之曰:“江东本将军之基业也。方博引大军在外,广收人心,又留言不令将军远图,恐有异志。愿将军查之。”坚默然不语。自此坚对博生疑。
  又数月,果得袁术书,言教攻刘表。坚便聚众将商议。坚曰:“兀那刘表,前日无故断吾归路,此仇如何不报。吾必伐之!”程普曰:“袁术多诈,未可准信。”坚曰:“吾自欲报仇,岂望袁术相助乎?”黄盖谏曰:“何不招子渊将军商议?”坚不悦曰:“吾亦用兵久矣,何必事事都问子渊?”祖茂曰:“方将军料事如神,每言必中,主公忘了彼临去之时交代甚么言语来。”坚大怒曰:“汝须不是方博家臣!吾纵横天下,有仇岂可不报!”斥退祖茂。
  来日,便教收拾粮草军马船只。留弟孙静、次子孙权及祖茂守江东。自领军马三万,以长子孙策为前部,杀奔江夏而来。
  江夏黄祖引兵便与孙坚厮杀。被坚只三阵,杀得大败亏输,逃回襄阳来见刘表,言孙坚势不可当。正商议间,人报江东军马将襄阳围住,四面攻打。表大惊曰:“如之奈何?”蒯良曰:“主公勿忧。孙坚不用方博良言,冷却众将之心,跨江涉湖而来,安能用武乎?吾有一计,可退江东军。”表忙问端地。良曰:“可修书一封,命健将突围往袁绍处求救;若孙坚不来赶则罢,若来赶时,诱至山中盘旋曲折之处,乱箭射之,坚可擒也!”表大喜曰:“此计大妙!”便修书一封,教健将吕公突围前往河北。

  却说祖茂在江东,自坚军马去后,心惊肉跳,寝不得安。乃命人报知方博,曰孙将军不用公言,跨江取荆州去矣。博得报大惊曰:“吾叔之命休矣!”乃命关张、子龙领军随后而来,自选快马轻骑,星夜倍道来救孙坚。毕竟孙坚性命如何,且待来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