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水淹七军 败走麦城(3)



  二一六建安二十四年秋七月,刘备汉中称王,诸葛亮及全体武将都向他朝贺。刘备交还原来的左将军及宜城亭候的官衔印绶,立其子刘禅为王太子。并以拔牙门将军魏延为镇北将军,领汉中太守,负责汉中地区防务。
  刘备与诸葛亮等返回成都,以许清为太傅,法正为尚书令,关羽为前将军,张飞为右将军,马超为左将军,赵云为翊军将军,征伐汉中地区功劳最大的黄忠为后将军,地位高于其他四将,组成新王国的四大军团。关羽、张飞、马超、赵云、黄忠五人,时称“五虎上将”。
  刘备在成都封官施爵时,荆州的关羽正率军攻打襄、樊,刘备为了以爵位激励关羽攻城拔寨,亲自委派益州前部司马(相当于侍从副官)费诗前往荆州授关羽印绶。
  费诗负刘备的亲笔信与印绶,顺江而下,沿途经险滩恶浪,飞栈峭壁,风尘仆仆来到荆州。
  关羽闻听刘备侍官来荆州,将印绶交于自己,于是,出城三里迎接刘备的使者。
  费诗坐驿车中,远远地见荆州城外一彪军马整齐排列着,几面写有“关”字的帅旗迎风招展,知道关羽亲自出城来迎接自己来了,心里不禁高兴起来,旅途的劳累一扫而光。
  看看就要走近关羽的军队,费诗就下了车,手持一卷信纸,向迎来的关羽拱手施礼。
  费诗几年没与关羽谋面了,此刻乍见,仍觉关羽威仪不减当年。
  关羽迎接费诗进了城门,辟一馆雅舍为其居住。夜,关羽摆筵为费诗洗尘。
  主客兴会,其情渐浓,饮至酣处,费诗拿出刘备写的信给关羽,关羽就着红烛之光阅读。先前脸上还是微笑自若,当读至“孤封汝为前将军,张飞为右将军,马超为左将军,赵云为翊军将军,黄忠为后将军”之时,不禁捋起美髯,卧蚕眉紧锁。阅完,他向费诗问道:“费司马,汉中王封我为前将军,黄忠为后将军,这是为何?”
  因后将军是所有将军中地位最高的爵位,故关羽不服。
  费诗道:“黄忠在汉中屡立战功,宝刀不老,汉中王就封他为后将军了。”
  关羽怒道:“翼德是我结拜的兄弟,勇猛善战,他是令敌人丧胆的虎将;马孟起世代名将之后;赵子龙护幼主,功高劳苦,他们三位与我平起平坐,我无意见。黄忠是何许人,竟与我等同列?大丈夫终不与老兵为伍!”
  关羽说完,兀自发怒,不肯受印绶。
  费诗万万没有想到关羽会如此窄量,他素知关羽重义,一诺千金,现在听他口吻真是盛名难副。
  于是他笑着说:“将军为争爵位,竟不受印,实在辜负汉中王的期望。从前萧何、曹参与汉高祖一同举大旗反暴秦,得到高祖的重用,信任,地位极高。而韩信、陈平来降高祖,地位反高过他俩,未闻萧、曹以之怨恨过。何况将军与汉中王亲如骨肉,祸福与共,非外人所比。而汉中王要建立王业,难道只用属于自己同派别的亲信吗?我劝将军不要计较官位之高低,爵位之多少。我只是一介使者,衔命而来,你不接受印绶,我带回去复命而已,但将军这种粗率之举,可能让汉中王左右为难,请慎重地三思吧!”
  费诗言语有理中暗含讥讽,关羽有怒也不好发作,他听到如不接受印绶会使刘备左右为难时,就说:“好吧!多谢费司马剖解其中利害,关某愿意接印。”
  说完,来到费诗前。费诗把金印紫绶奉上,关羽双手举至眉间,恭恭敬敬地接了过来。
  是夜,主客皆酒酣而退,各自安歇了。
  翌日,关羽的养子关平从他的包围樊城的营寨里归来,告诉近日的军情。
  关平向关羽说:“父亲,曹操的大将于禁、庞德率十几万大军来解樊城之围,据说离樊城只有一天的路程了。”
  关羽捋须一笑:“呵呵,曹营无将矣,派一老犬与关某决战。正好费司马来了,请他与我到前线去,亲睹我杀曹兵取樊城。”
  说罢,就令亲兵备好快马。关羽到费诗暂居馆中,邀他一同前去,留下靡芳守荆州城池。
  费诗与关羽一行骑马驰在去樊城的大道上,只两个时辰,就到了樊城外的营中。关羽与费诗视察了营中军情,再派流星探马侦察于禁大军的进程情况……
  二一七深夜三更了,关羽帐中还燃着两支巨烛。明亮的灯光中,关羽正襟危坐书案后,他翻着《春秋》,神色平静而稳重。
  不一会,帐外不远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关羽抬头望向帐外,两个探马已来到帐外。
  “启禀将军,于禁前锋已离樊城三十余里。”汗流浃背的探马简短地报告了军情后,喘息不停。
  关羽心中一惊:来得真快。随即他吩咐道:“你二人辛苦奔劳,想必已饿极,后营备有水酒,自去吃罢。”
  两探马退去,关羽唤养子关平道:“明日率一百精兵,去看于禁扎营何处。”
  天破晓后,关羽与关平率一队精兵,望于禁军来的方向迎去。
  于禁军于昨日夜晚全部赶到离樊城以北仅十里的地方驻扎下来。由于长途奔驰,大军已疲劳不堪,不敢乘夜冲击关羽驻扎在樊城外的几万大军,只派弓弩手把来援大军已到的信息射进樊城。曹仁得到信后,向守军宣布,樊城内的军民无不喜气洋洋,宛如过大年一样。
  关羽、关平登上樊城以北的一个高地视察于禁扎寨的地形。山峰上,关羽与一队负刀而立的军士沐浴着朝霞,阔大刀面闪耀着光芒。关羽把手搭在额上,挡住太阳的光线,俯瞰山下的地形。关羽看到了樊城北边一个阔大无水的山谷中,于禁的营帐一串连着一串,如同山麓下成片的蘑菇,像蚂蚁般的曹兵来来往往走动着,山谷里千百口灶正熬着稀粥,炊烟袅袅,一片繁忙景象。
  关羽问身边士兵道:“曹兵扎寨的地方叫什么名字?”
  其中一人答道:“罾口川。”
  关羽听罢,仰天长笑,笑声在空洞的山谷、深涧里回荡。笑够之后,他见众人皆以迷惑、好奇的眼光看着他,于是说道:“听说曹操曾派于禁训练水师,然而今天看他扎营布阵,才知他一点也不懂水性。于禁空有智名,但也老而愚钝了!”
  关平及众人依然不解其中深意,就又问是否有计可破曹军了。关羽意气风发而又挺神秘地说:“军机不可泄露!”说完就掉转马头,下山去了。
  于禁与曹仁取得联系后,派庞德去挑战关羽。关羽却闭寨不出,只令弓箭手怒射曹兵而已。一连几日,庞德不能取胜,反伤了不少士兵。而当庞德退兵罾口川后,关羽就令一部分军队夜间移营到樊城与川口之间,他的意图是想压住罾口川的士兵拔寨他移,这便于他日后的军事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