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07年第23期

地下风云

作者:马 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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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老头和竹竿平白无故吃这场官司,到处叫屈,可是张老头教竹竿功夫,先是伤了胖子司机,接着又伤了孙小个,这是很多人亲眼看到的事,他就是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再说梁三一伙人没事都在到处找事,哪个敢惹?何况张老头和竹竿都是外乡人。这样一来,没有一个人敢出头,为张老头他们说一句公道话。
  张老头和竹竿进了拘留所,而挑起事端的梁三只是去派出所接受一次“思想教育”,就没事了,照旧打着武协的名头,到处惹是生非。
  转眼间,张老头进拘留所就有半个来月,这天,监室突然一下进来六个犯人,全是膀大腰圆的大汉,其中一个络腮胡子进来就嚷:“都听好了,大爷我们都是打着进来的,从今以后,这里由我们哥几个说了算!”说着,他朝张老头指了指,说:“老头,你给我跪过来!”
  张老头冷哼一声,说:“小家伙,你爹有没有给你下跪过?”
  络腮胡子脸色一变,阴沉沉地对张老头说:“不服气是吧?咱们走着瞧!”
  当天深夜,那六个家伙突然一齐动手,死死抓住正在睡觉的张老头,把他整个人抬了起来,络腮胡子狞笑着说:“老家伙,我看你骨头挺硬的,就让你尝尝‘地震’的滋味吧!”说着,六个人抓着张老头的手脚,把张老头的身子一下下往地上夯!
  张老头虽然身怀绝技,可被这帮人突然抓住了手脚,根本没法施展,想叫,又被捂住了嘴,不一会就被夯得晕了过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老头简直像活在地狱里,每隔一两天就会被那六个家伙用这种办法折磨一顿,不到一个月工夫,张老头已经被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连走路都要咳嗽,几个家伙见张老头再也经不起折腾,这才罢了手。
  这天中午,张老头哆哆嗦嗦吃了饭,正在炕上躺着,狱警拿着包东西进来,说是张老头的一位朋友送来的,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大包叉烧肉,一大盒牛奶,还有盒专治跌打损伤的药膏。张老头一下愣住了,对狱警说:“我在这里举目无亲,是谁给我送的这些东西?”
  狱警看了看手里的资料,说:“送东西的叫孙应龙,是一个高个儿老头,他说是你的朋友。”
  张老头一听这名字更糊涂了,可糊涂归糊涂,他还是一口气把这包东西吃了个精光,然后把那盒药膏拿起来看了看,说:“正好用来治伤。”撩开衣服,就往身上涂抹一遍。
  打这以后,那个叫孙应龙的人隔两天就送一包东西过来,张老头的营养得到补充,又涂抹了那盒药膏,身体渐渐地好起来。
  一个来月后,这天,张老头的老伴带着手续来带张老头出去。张老头吃惊地问老伴:“你哪来的本事?竟然能让我提前出去?”
  老伴说:“手续是一个叫孙应龙的人办的。”
  张老头跟着老伴回了家,进屋找了张凳子坐下,一双老眼茫然地望着家徒四壁的家,心里涌上一阵苍凉,突然,敲门声“咚咚”地响起来,老伴上去打开门,一看,来人竟然是孙小个。
  孙小个手里拎着包东西,一进门就朝张老头鞠了一个躬,说:“老爷子,您受苦了。”
  张老头鼻孔里“哼”了一声。
  孙小个把那包东西放在桌子上,自己找了张凳子坐了,说:“老爷子,都怪我和梁三太喜欢武术。我爹就老说我,爱武成痴。”
  张老头打个手势,止住孙小个的话,说:“你这么急吼吼地找上门,不是为了说这个吧?”
  孙小个“嘿嘿”一笑,说:“我一来给您赔礼、问个安,二来,我们武协的确看重人才。”
  张老头“呼”一下站起来,打断孙小个的话,厉声说:“是梁三让你来的吧?你去告诉梁三,我这套把式虽然算不了啥,但也不是你们花点钱就能买走的!”
  孙小个干笑两声,说:“老爷子,话也不能这么说,你几十年的苦功,好不容易被我们武协重视,正好体现价值。你总不会让功夫一直闲着,把它带进棺材吧?”
  张老头气得嘴唇发抖,一把将孙小个带来的东西扔到屋外,拿手指着孙小个,吼道:“滚,你给我滚!”
  孙小个从凳子上站起来,慢慢朝屋外走,边走边摇头:“倔!这老头真倔!”
  老伴一直在旁边看着,一声不吭,等孙小个出了门,上前一把将门关上,将气得发抖的张老头拉到凳子上坐下,一下下抚着张老头的背,心疼地说:“老头子,我们还是回省城吧,这样下去,何时是尽头啊,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
  张老头摇摇头,握住老伴的手,缓缓地说:“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说啥也不能停了。”
  第二天一大早,张老头就往厂子赶,一到钢铁公司门口,门卫就告诉他说,公司已经把他和竹竿开除了,张老头一听,不禁呆在厂门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在这时,远处气喘吁吁跑过来一个人,说:“大爷,不好了!”
  张老头一看,是一位邻居,忙问:“出什么事了?”
  这位邻居说:“你老伴刚才在菜场门口,被一个骑三轮的撞了!”
  张老头一听,脸色“刷”一下就白了:老伴本来就心脏不好,哪里经得起这一撞!他结结巴巴地问:“她现在怎么样了?在哪儿?快带我过去!”
  原来今天一早,张老头的老伴到菜场买菜,哪知买好菜刚出来,横刺里猛地冲过来一辆三轮车,把张老头的老伴撞倒在地。三轮车夫拿眼一瞅躺在地上的人,加力蹬几下轮子,一溜烟地逃了。几个过路人看不过去,一齐上前,把张老头的老伴送到了医院。
  张老头赶到医院时,他老伴因惊吓过度,并发了心脏病,正在急救室里抢救。医生见张老头来了,连忙催他去交费。
  张老头摸了摸口袋,无奈地朝医生摇了摇头。医生脸一沉,说:“你一大把年纪了,规矩不用我再说吧?”
  张老头急得汗都出来了,正在这时,有人拍了拍张老头的肩,张老头转身一看,是一个七十上下的老头,身材高高瘦瘦的,穿一身灰色西服,身后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大汉,都是一色的黑西服,戴着墨镜,面无表情,就像警匪片里的黑社会。
  张老头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是—”
  这人往旁边打了个手势,说:“在下孙应龙,请老兄弟借一步说话。”
  孙应龙终于现身了,张老头心里一激灵,跟着孙应龙走到一旁,握住孙应龙的手,正要说一声“谢”,孙应龙却一把按住张老头的手,叹了一口气,说:“老兄弟一身好功夫,竟然会落到这步田地,可叹哪!”
  张老头嗫嚅着说:“我和老伴无儿无女,在这里举目无亲……”这样说着,眼睛竟红了。孙应龙朝旁边一位大汉一示意,那大汉就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孙应龙握握张老头的手,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老兄弟别急……”
  这时,刚才离开的那位大汉回来,附在孙应龙耳边说了一句话,孙应龙手一挥,豪爽地说:“没事了,走,我们喝一杯去!”
  张老头满是疑惑地看着孙应龙,孙应龙这才明白过来,大度地说:“要不,你先到病房看看?”
  张老头放心不下老伴,真的到了病房。医生见他来了,态度跟刚才判若两人,和气地说:“刚才有人替你付了费用,老太太基本上没危险了,你就放心吧。”
  张老头一转身,孙应龙已站在他旁边,正满脸含笑地朝他看着,说:“我说没事吧?老兄弟你且把心放下来,咱哥俩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地聊。”
  
  3. 培训“保安”
  孙应龙找了家酒店的小包间,和张老头坐下来,两人你来我往喝了几杯,孙应龙这才跟张老头说了自己的情况:原来孙应龙退休前是县齿轮厂的工程师,自幼喜好拳脚,前不久听说张老头的事后,顿时起了敬佩之心,同时也为张老头蒙冤入狱抱不平,隔两天给张老头送点吃的,算是尽一点心意。
  孙应龙说着,又给张老头满上一杯酒,漫不经心地问道:“老兄弟往后有何打算?”
  张老头叹了口气,苦着个脸说:“还能有啥打算?我得赶紧找个事做,不管好孬,哪怕是半夜打更也成。”
  孙应龙把脸往前一凑,说:“凭老兄弟这么好的功夫,还怕没饭吃?”
  张老头手一挥,说:“不是因这几手三脚猫,我怎么会强出头,又怎么会惹上这一身麻烦?功夫的事,再也别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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