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07年第5期

牛村“驻马办”

作者:何葆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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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福清一边往里面走去,一边说:“我睡地板就行了,永春呀,你也知道你叔是穷人,没钱住旅社。”
  “这、这……”牛永春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是答应好,还是拒绝好。牛福清把身上的被包卷往地上一搁,说:“我现在有事出去,完事后再回来。”说完,他便转身走了。
  牛永春叹了一声,只好把牛福清的被包卷提到自己的房间里,心想,看来他是甩不掉的鼻涕了,除非撕破脸赶人。
  牛福清这一走就是一整天,他是吃晚饭光景回来的,牛永春见他像是散了骨架子,脚步蹒跚,看起来非常疲惫。他到城里干什么了?牛永春想知道,又懒得问。牛永春把牛福清带到自己的房间,发现他无精打采的,像是没了魂儿,实在横不下心赶他走,只好把他安排到储藏间过夜。
  也就在这个时候,牛永春忽然听到门外“嘀”地响起了小车的喇叭声,他知道刘老板来了,赶紧跑出门去迎接。
  刘老板见了牛永春,按下半截车窗玻璃,问:“这几天情况怎么样?”“很好,一切正常,平安无事。”其实,这几天,陆陆续续地来了一些牛村的乡亲,牛永春生怕被刘老板察觉出什么蛛丝马迹,所以有些提心吊胆的,他故作镇静地这么说着,然后把大门推开:“你请,刘总。”
  刘老板进了别墅后就径直上楼了,这当儿,牛永春赶紧走到储藏间门口,把嘴对着门,压低声音对里面说:“别出声,老板来了。”牛福清听不清,问道:“怎么啦?”牛永春连忙嘘了一声,推开一道门缝说:“千万别出声,老板来了。”牛福清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你在跟谁说话?”刘老板一边从楼梯上走下来,一边向牛永春问道,牛永春差点吓破了胆,强笑两声,掩饰住慌乱的神情:“没人……我看见一只老鼠……”
  刘老板手上提着从楼上房间取来的袋子,对牛永春说:“你要替我把别墅看好,注意防火防盗,不能留宿外人,哪怕是你的亲戚朋友。”牛永春连连点头说:“是,是,是。”刘老板说完,径直向外面走了出去。牛永春如释重负地嘘了口气,心跳这才渐渐恢复了正常,他推开储藏间的门,对牛福清说:“你呀,差点给我惹了麻烦!”
  当天晚上,牛福清就睡在储藏间里。这一夜,牛永春睡得很不踏实,住进“驻马办”以来的一些事,像电影一样在眼前晃动着……
  
  3.“驻马办”来了一个美女
  
  第二天,牛永春睡过了头,他从房间里出来,发现储藏间的门开着,牛福清已经不见了踪影,估计他是走了,可是外面的铁门还反锁着,想必牛福清是翻越栅栏走的。牛永春心想:这家伙到底来马铺干什么?搞得这么诡秘!
  吃过早饭,牛永春打扫了院子,拿了一块干布正在擦拭铁门和门框。“突突突”,一阵摩托车声响了起来,只见牛胜利骑在车上,跑了过来,他一见牛永春就亲热地叫唤:“秀才,我来你这‘驻马办’玩玩。”
  那边一把鼻涕甩不掉,这里又有一只毛毛虫粘上来了,牛永春冷冷地绷着脸说:“这是人家的房子。”
  牛胜利停好摩托车,大大咧咧地说:“现在牛村人都知道你这‘驻马办’比我那上档次了。”
  虽说牛永春不欢迎他,但也不敢拉下面子,便带着牛胜利在别墅里随处走走。牛胜利像作客一样,跟在后面,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有时看到桌上的一些摆设,还好奇地用手去摸。
  忽然,门外响起了汽车声,牛永春下意识地一哆嗦,紧张地拉起牛胜利的手说:“快,快躲起来。”他不容牛胜利说什么,一个劲地推搡着牛胜利往储藏间走去,“你躲在里面,千万别出声,要出声我就惨了。”牛胜利一头雾水,还没说什么就被牛永春推进了储藏间。
  牛永春带上门,把外面的锁扣也扣上,这样牛胜利就出不来了,确保万无一失。这时,院子外面响起两声喇叭,“来啦来啦,”牛永春一边应着一边奔了出去,手脚麻利地打开了门。
  刘老板穿着一身休闲运动服,从车上走了下来,从另一边的车门也下来了一个人,是个俏丽的年轻女子,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牛永春觉得有点眼熟,却又想不出是谁,好像是电视上见过的美女。只见刘老板把手搭在美女的肩膀上,两人亲昵地走进了别墅,径直向楼上走去。
  平时,牛永春在电视上看过许多老板和小蜜的故事,没想到今天看到了“现实版”,想必这别墅平时就是他们寻欢作乐的场所。当然,这是人家的事,和自己无关,自己该干什么还得干什么。这时,牛永春在客厅里擦桌子,听到了楼上的说话声,是刘老板正在向那个女的吹嘘这别墅如何如何好,值多少钱,一会儿,他们从楼上走下来了,牛永春不想正面见到他们,便走进自己的房间回避了一下。
  刘老板原来是带着美女参观别墅的,他们察看了一楼客厅的装饰和摆设,然后往侧楼这边走来,刘老板一边走一边指点着说:“那是佣人的卧室,对面是储藏间。”
  刘老板正说着话,不料牛胜利在储藏间里弄出了一点响动,牛永春的心猛地提了起来,这时刘老板说话了:“这别墅有段时间没住人,倒成了老鼠的安乐窝。” 牛永春听了,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又听见刘老板说:“明天我叫人采购一些日用品,你就可以正式入住了。”
  一会儿,刘老板拥着那女的走了出去,牛永春这才顺着墙根摸出了卧室,像做贼一样盯着他们的背影,见他们上车走了,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牛永春正要去关铁门,储藏间里响起一阵拍门声,他只好走过去把门打开,没好声气地说:“你吵什么呀,我老板来了你懂不懂?要是被他发现就完了。”
  牛胜利憋不住地吐了一口长气,说:“你老板……声音好像有点熟,你老板姓什么?”
  牛永春心想,你差点坏了我的大事,我老板姓什么关你什么鸟事?他故意说:“姓什么?比牛大,虎!”
  牛胜利眨巴着眼睛,想了想,说:“姓‘胡’?声音好像很熟……”他走到大门口,还踮起脚尖往前边望了望,可是什么也看不到。
  牛永春说:“你该回你的‘驻马办’了吧,我要搞卫生了。”说着,他硬是把牛胜利推出了门,然后把铁门“砰”地关上,这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吃过午饭,牛永春准备上街买点东西,刚打开铁门,门外像是有一只麻袋沉甸甸地压了进来,原来是牛福清靠门坐在门槛上,门一开他就倒下了。牛永春大吃一惊,弯下身子抱住牛福清,发现他的神情很不对劲,全身软绵绵地站不住,却又重得像一块巨石。牛永春只好把他放下,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像是被火烫了一下,心想他这是发烧了,难怪敲门都没力气了。
  面对这样一个生病的同村人,牛永春觉得进退两难,自己能丢下不管吗?把牛福清像垃圾一样扔得远远的,这太狠了,他做不来。看着牛福清苍老的面容、迷糊的神态,他心里微微颤动,一咬牙,还是把牛福清背了起来,一口气背到储藏间,放在床铺上。
  牛福清干裂的嘴唇在嚅动,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牛永春急忙给他端来一杯水,他喝了一小口,突然张大嘴全喝了下去,牛永春说:“你病了,好好躺会儿,我等一下给你买点退烧的药。”
  牛福清拉住牛永春的手,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一滴浑浊的眼泪掉了下来……
  
  4. “驻马办”里的阴谋
  
  一会儿,牛永春从街上买药回来,看到“驻马办”门前停着一部工具车,有个人在敲门,连忙跑上前去,原来是家具店送席梦思来了,他便帮着把席梦思抬到二楼,然后送走司机关上门,走到储藏间门前,一看,眼睛一下瞪大了:“你?你怎么进来了?”原来,不知什么时候,牛胜利竟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了!
  牛胜利坐在躺着的牛福清身边,爱理不理地对牛永春说:“刚才你们搬床铺,门没关,我就进来了。”
  牛永春心里恨不得踢牛胜利一脚,他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气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福清看来病得不轻呀,”牛胜利摸了一下牛福清的手,接着又问牛永春,“他来马铺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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