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当然是前者了。
20世纪80年代中期，爷爷在我们老家的集镇上开了一个家具店。爷爷曾经是木匠，因此，店里的家具基本上都是他自己打的。当时，镇上有几家家具店，但没有一家生意有爷爷做得好。其实，每个家具店的品种和款式都差不多。我禁不住问爷爷：“为什么集镇的人都买我们店的家具，都说我们店的家具好呢？”爷爷神秘地笑了笑，说：“明天就带你找答案。”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爷爷就把我从床上叫起来。他早就套好了牛车，带好了钢锯。我知道，爷爷要带我去山里伐木材。行了十多里路，我们终于来到大山脚下。要说是山，其实并不高，最高点也不过几十层楼房的高度，但老家人都这么说。
爷爷把牛车拴在了山脚下，拉着我的手一直往山顶攀。我好奇地问爷爷：“山脚下那么多树可伐，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力气爬到山顶上去？”爷爷笑了笑，用手指了指旁边几棵树说：“你抱抱，看它们究竟有多大。”那年我才七八岁，根本不明白爷爷的用意。但还是伸出双手，一连抱了好几棵。我发现，这几棵树中，即使是最大的一棵，我双手环抱还有那么一大截手重叠。攀上山顶，爷爷又指了指旁边几棵树让我抱抱，这里的每棵树我双手都抱不过来。这时我才明白，山顶的树比山脚的树要粗壮。
“山顶的树不仅粗壮，而且夯实，用它们来打家具，非常牢固。”
爷爷一边锯树，一边向我解释。“同样一种树，为什么山顶的粗壮，山脚下的细小呢？”
我打破砂锅问到底，爷爷停下手中的活，揩了揩额角上的汗珠，不温不火地指了指山北方向，问我：“你看，山北边有什么？”我顺着爷爷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眼前一片空旷，极目远眺，好像是天的尽头。于是摇头回答说：“什么都没有啊！”爷爷很肯定地接过话茬：“有，而且很大，那是从遥远的北方刮来的风和西伯利亚刮来的寒潮。”爷爷一手叉腰，一手远指，犹如一位哲学家。
“这和风与寒潮有什么关系呢？”我大惑不解。
“当然有关系，长年经历风吹雨打的树木，生命力极强，根系特别发达，那么它从泥土中吸取的养分就充足，因此，长得也特别粗壮。”说着，爷爷转过身指了指山南的山脚，继续向我道来：“你再看看那些树，背后有大山抵御风和寒潮，很少受自然界侵袭，从树枝到根系都得不到锻炼，长得也就瘦小脆弱。若用它们来打家具，不仅易折易裂，而且易受病虫腐蚀。”
听完爷爷的讲解，我恍然大悟。于是，我在山顶英雄般地立下豪言壮语：“我长大了一定做棵山顶上的大树。”爷爷听后，摸摸我的头，爽朗地笑了。
18.情到深处，人淡如菊问：当喝一杯菊花茶时，你能一下子就把菊花的香味全部挤压出来吗？
答：那样挤出来的味道肯定是涩涩的吧。
年轻的时候，总是感情充沛，却不知深刻的感情是不可以快意恩仇的。多年以前，我和当年的爱侣在茶社里品茶，我已经忘了当时是为什么事争执，但还记得我们两人吵得面红耳赤的模样。我们都是固执的人，不肯相让。
他愤然离去，我独自坐在那里，亦是心意难平。相约来品茶，茶没喝成，人却吵得人仰马翻。我看着眼前的一杯菊花茶，不禁用匙子胡搅了一通。可怜那杯清香的茶呀，瞬间就被我捣得混浊污秽，不像个样子。
我当时甚是口渴，便叫来侍者，要求来一杯冰白茶。
侍者看了看我，没有说话，便拿走了那杯已被我搅混的茶。一会儿，侍者又端来一杯新冲开的菊花茶。原本就很窝火的我看见滚烫的菊花茶后更为恼火了，我质问侍者：“我说要一杯冰白茶，你没听清吗？”侍者看着我，他的眼睛清澈明亮：“小姐，请不要着急，”他说道，“你知道吗，菊花茶在开水中才能渐渐展开，充分浸泡，它的香甜才能溶解于茶水之中，这种清爽甘甜的味道，正是你现在真正需要的。所以不要急，不要想立刻就能喝到甘甜芬芳的茶，不要马上就给自己浇冰水。”
我望着侍者，感到从未有过的震惊，问道：“那要多长久，我才能喝到芳香的茶呢？”侍者笑了：“等到你人淡如菊。你要付出足够的忍耐和等待才能品出生命的精华，那时候，你就可以得到一杯美味极致的菊花茶了。”
然后，侍者就走开了。我想他在暗示我什么。我面对一杯菊花茶静静沉思，看着菊花渐渐展开，我心中的怨愤居然也涣然冰释了。
回到家中，我自己动手泡制了一杯菊花茶。看着那菊花一点一点绽放在水中，我被感动了。我感到它们在呼吸，我听见花开的声音。我细微的快乐和它们一起张开来，生命和灵魂慢慢升华，我感到生命中的美丽，一种悄悄的动人之处。
当我喝那杯茶时，我品出了从未有过的清凉甘醇。人也淡了，才会有如此完美的滋味。
门铃响起，我打开门，看见他，他怀里的一大捧玫瑰娇艳欲滴。
“可以原谅我吗？”他讷讷地问。
我没有说什么，轻轻走进屋子。他进来后，我递给他一杯菊花茶。
“让我们有一个约定，”我说，“以后，如果我们要吵架，要发脾气，就先冲一杯菊花茶。”
“为什么呢？”他问。
“等茶凉了，等你淡下来了，你的感情才能出真味。那时候，我们大概只有心情品茶，没心情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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