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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
"快，市人民医院。" 　　"怎么了，孟哥？"楚天都一边开车一边不解地问。 　　"我爸住院了。" 　　"什么？好，坐稳了。"五分钟不到，孟龙飞和楚天都已冲进了市人民医院住院部。 　　住院部一共有五层，孟龙飞这才想起他并不知道父亲住几床。 　　孟龙飞一看走廊上有一中年男医生夹着文件夹慢条斯理地走着，几个护士看见他都主动打招呼，孟龙飞上前拦住他，急切地问："医生，请问，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孟尚山的住在几床？前天送来的。" 　　中年医生打量了他几眼，慢条斯理地说："知道啊，脑溢血，我接诊的。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儿子，我是来交住院费的。"孟龙飞说着就把向军奇发的四千元钱拿出来在中年医生面前"哗拉拉"拨了两遍。孟龙飞早听说过，医生对病人及其家属态度好坏是与金钱多少成正比例关系的。 　　哪知中年医生对孟龙飞手中钞票无动于衷，这反常的让孟龙飞心中一紧。 　　"不用交钱了，你的钱来晚了。"中年医生冷冰冰地说道。 　　来晚了！来晚了！孟龙飞感觉自己像被人用钢管在后脑勺猛砸了一下，眼前一黑，身子一阵摇晃。 　　"孟哥！"楚天都连忙上前扶住他，一把抓住孟龙飞差点散落的钞票。 　　孟龙飞很快清醒过来，痛苦转化为失去理智的愤怒。 　　孟龙飞一把抓住中年医生的衣领，将他高高举起："你们是不是没给我爸治疗？你们是不是认为病人没钱就不急救？你们这群披着羊皮的狼！你们对得起白衣天使这个称号吗？你们还有人道主义精神吗？你们，你们……"孟龙飞说着说着泪如泉涌。 　　"你爸，还活着。"那医生在空中艰难地说，两手用力掰着孟龙飞的右手，但无济于事。 　　我爸还活着！孟龙飞脑中嗡地一下，连忙放下中年医生，赔着笑脸说："您，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不用哭丧，你爸还没死。"中年医生用手抹着工作服上的折纹，没好气地说道。 　　"那您说晚了是怎么一回事。"孟龙飞越听越糊涂了。 　　"你不是来交住院费的吗？" 　　"是啊！我一接到电话拿钱就赶过来了。" 　　"你家小儿子当天晚上就交了两万的押金。我说我们先只收一万，他非要押两万，说他外面工作忙，难得赶回来一趟，多交一点放心，还要求把他爸转到特殊病房去，一天三百的特护房。" 　　什么？小儿子？我老爸什么时候在外还生了一个弟弟？孟龙飞真想不到他老实巴交的老爸居然还有这么一手，孟龙飞马上替过世的母亲不值。 　　"孟哥，你还有个弟弟吗？"楚天都问道。 　　家丑不可外扬，孟龙飞违心地点了点头。 　　31 　　"孟尚山在三楼特8号房，你自己去看。"中年医生冲楼上一指，不冷不热地说道。 　　"谢谢你，你是我见过最帅的医生。"孟龙飞说着就和楚天都冲上了楼梯。 　　中年医生抬头望着孟龙飞去的方向，摇着头用嘲笑地语气说道："简直废话，这铁一样的事实还用得着你说吗？"说完就用双手将自己的秀发轻轻抹了几下，昂首挺胸地走了。 　　三楼特8号房前，孟龙飞深呼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门没锁。"门内传来令孟龙飞脑门一热的声音。 　　孟龙飞轻轻扭开门，只见房内有一张病床、沙发、电视、阳台、鲜花，布置得跟宾馆一样，如果不是床头的输液架和氧气瓶，很难让人联想到这里是病房。一个老人在房内一招一式地正打着一套军体拳。 　　"爸！"孟龙飞刚一开口，鼻子酸酸的，说不出话来了。 　　老人一转身，惊奇地叫道："龙飞，是你来了。" 　　孟龙飞上前抱住了自己父亲。 　　"爸，儿不孝，不在你的身边。" 　　"爸没事，你今天出来的？" 　　"是。" 　　孟尚山看了一眼楚天都，问道："这位是？" 　　"伯父，我叫楚天都，以前当过坦克兵，是孟哥的好朋友。一听您住院我和孟哥就赶来了，来得急了点，所以什么礼物也没带，请伯父见谅。"楚天都冲孟尚山竖了竖大拇指。 　　"那是那是，"孟伯父毫不谦虚，"我怎么会有事呢？只不过年纪大了，不比你们年轻人了。嗯，我现在有些话要单独跟我儿子聊聊，你能不能先回避一下？" 　　"当然可以。那我走了，祝您早日出院。"楚天都拍了拍孟龙飞的肩，"有事再打我电话。" 　　孟尚山亲自送楚天都出去，然后，把门反锁上了。孟尚山走到阳台前，拉好窗帘，然后金刀大马地站着，冷冰冰地看着孟龙飞，看得他不寒而栗。 　　"过来！"父亲发出了第一个命令。 　　孟龙飞走上前，正要开口叫一声"爸"，父亲却厉声喝道："跪下！" 　　孟龙飞觉得父亲住院时自己不在身旁已经十分内疚了，见父亲责骂，两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孟龙飞马上明白了父亲支走楚天都反锁大门拉好窗帘的原因了，父亲是不想他在外人面前丢面子。 　　"啪"，孟龙飞左脸吃了重重一记耳光。 　　"你这龟儿子，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父亲像一头愤怒的狮子盯着孟龙飞。 　　"知道，孩儿不孝。" 　　"说吧，怎么不孝。" 　　"父亲住院，我不在身边。" 　　"啪"， 　　"此事你不知情，身处牢狱身不由己，不能前来尽孝，这不怪你。"父亲对孟龙飞的回答极不满意。 　　"违反国法，给父亲蒙羞了。"孟龙飞又说了一个该打的理由。 　　"啪"，孟龙飞又挨了重重一记耳光。 　　"龟儿子，尽拣些不重要的说，你当真要把老爸气死。"孟尚山重重地冲地面跺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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