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鱼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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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魏永贵

  《今古传奇·故事版》2004年第05期  

  上午快下班时,老贾正为一件“踢皮球”的事大伤脑筋,老章一个电话打来,说:“哥们,上星期你说请客,今天中午怎么样?部长正好有空,顺便说说你的‘扶正’问题。”老贾一愣,连说:“好好,上富贵酒楼,你帮我请部长。”说罢直奔富贵酒楼。

  在一楼点菜厅里,老贾见老章陪着部长在看生猛海鲜,笑着说:“部长,您工作这么累,点一道大补的菜吧!”老章抢着说:“部长喜欢吃甲鱼,就点一道清炖甲鱼吧。”部长颔首微笑:“行。”说罢上楼去了。

  老贾伸手就去捞玻璃缸里那惟一一只大甲鱼。老章急忙阻拦:“别别别,让厨师来吧,小心咬了你的手。”老贾说:“这你就不知道了,现在的酒店可黑了,养活物当招牌,背地里尽弄些死的烂的给你吃,我得亲手抓一只送到厨房,让他们现杀现炖。”

  老章说:“那也用不着你捉呀。”老贾听了,哈哈一笑:“你不用担心,我可是捉鳖的高手。当年我在乡里分管多种经营,每次省里县里头头儿一来,都是由我到池子里现抓甲鱼。时间一长,我捞甲鱼成了一个‘保留节目’,有的头儿不喊我老贾,改叫我‘捞甲’了。不信,今天我再表演一次,让你饱饱眼福吧。”

  老贾一捋袖子,只见他右手在空中划了个圈,“哧溜”一下,手就钻到盛满水的玻璃缸底,紧接着,“哗啦”一声,甲鱼随着老贾的手起来了!老贾却使劲“哎哟”一声。

  老贾的中指被甲鱼死死咬住了!

  老贾颤抖着:“手生了,我没吃着你,倒让你先下口了!哎哟,疼死我了……”

  老章从没见过这场面,脸都吓白了,拽着老贾就要去厨房。老贾说:“不能去厨房,他们的刀都没有消毒,不卫生,去医院!”

  老章立即拦了一辆出租车,老贾钻进去,手一挥:“你先上去替我陪客人,我很快回来,还要用这只该死的甲鱼熬汤呢!”

  老贾来到医院,直接去了急诊室。护士们见老贾拎着一只甲鱼进来,吓得全躲一边去了。一个医生倒很沉着,当他知道老贾手指头被甲鱼咬着时,指了指门:“看清楚啦,我们这儿是急诊室,专门抢救急重有生命危险的病人,你到隔壁的五官科处理。”

  老贾拎着甲鱼进了五官科。医生得知他的来意后很不高兴:“岂有此理!甲鱼咬了手,又不是咬了鼻子耳朵,哪有上五官科的道理!”老贾急忙解释:“对不起,是急诊室的医生让来的。”医生马上反驳:“医生让你到妇产科,你也去?”说罢,语气和缓了一些,“你看,甲鱼差不多把指尖都吞进去了,明显伤了指骨,应该去三楼骨科嘛!”

  老贾汗流浃背地来到三楼骨科。医生一听,乐了:“哈哈……王八咬了手,哪有上骨科的!”老贾一看这个医生如此和善,急忙问:“医生,那您说我该去哪个科室?”

  医生不笑了:“哎呀,这我可不敢瞎说。不过,王八咬住了指尖,指尖是血管丰富的地方,它可没少吸你的血,你得赶紧上一楼血液室去!”

  老贾听医生说甲鱼吸血,脸当即“刷”地白了,来不及说谢谢,“噔噔”又往一楼跑。到了血液室,门却关得死死的,敲了好久,里面才扔出话:“敲什么敲,要验血到窗口来!”老贾急忙来到窗口,里面的医生冷冷地说:“把手伸进来。”老贾想也没想,就把挂着甲鱼的手伸进窗口。女医生吓了一跳,直喊:“干什么干什么?”老贾说:“我的手叫甲鱼咬了,甲鱼在吸我的血……”女医生白了他一眼:“神经病!”“砰”的一声把窗户关了。

  老贾回到医院大厅,气得不行。待了一会儿,看见一个医院领导模样的人,立即上前,把自己受的这番折腾简略地讲了一遍。领导说:“这事只能怪你自己啦,你应该直接去后楼手术室嘛,因为这是涉及到动刀子的问题嘛!”老贾恍然大悟:对呀,我一开始怎么没想到,是该去手术室呀!

  老贾急忙穿过底楼来到后楼,找到手术室,一个年轻医生正一边吹口哨一边洗手。一见老贾拎着甲鱼,他马上乐了:“哟!你可真会做生意,王八都拎到医院来了!挺新鲜的,多少钱一斤?”老贾哭笑不得:“我……我不是卖甲鱼的,我找您做……做手术……”

  医生一边擦手一边笑:“你可真有意思,做手术送礼,竟送这种活蹦乱跳、人人看得见的东西,你这不是害我吗?拿走拿走!”

  老贾耐着性子说:“医生,我也不是送礼,我的手叫这甲鱼咬住了。”

  医生这才明白:“你是想让我帮你把它弄下来?”老贾激动地说:“对对对,求求你!”医生说:“你可真是看得起我呀。好,我破例帮你这个忙,不过得有个条件。”老贾急忙说:“医生,条件你随便提,只要赶快把这甲鱼弄掉。”医生说:“你看你看,你想哪儿去了,我没有过高的要求,只是待会儿,你能不能把这只甲鱼送给我?”老贾一听,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说:“好好好!”

  医生见老贾同意了,高兴地说:“我也不收你的手术费,来,把手伸给我。”老贾疑惑地把手伸过去,紧张得闭上了眼睛。

  半分钟后,只听“啪”的一声,手上的甲鱼没了,落在地上,那医生迅速抓住甲鱼,装进一个网兜。老贾说:“医生,你是怎么用刀弄下它的?”

  医生一笑:“用刀?杀鸡还用牛刀?我告诉你吧,王八和人一样,也是用嘴和鼻子呼吸,它的嘴咬着你的指头,就靠鼻子出气,我一捏它的两个小鼻孔,它就不得不张嘴,就这样掉下来了!简单哩。”

  老贾一听,立时傻了,原来这么简单?直到医生拨通手机讲话,老贾才醒过神来。医生说:“老婆,你准备一些葱姜之类的作料,我十分钟后就回家……什么?当然是活的……”

  老贾捏着还有些隐隐发痛的指头,走出医院大门,正不知往哪儿去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老贾一看,是条短信:速回富贵酒楼,部长等着王八。

故事——有一种向上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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