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年第2期
真情的呼唤
作者：刘清河
春阳小学出了一位誉满省城的特级语文教师，她就是孟雪莲。孟老师从教30年来，不求名利，忘我工作，其甘当一名好园丁的精神，深深感动过许许多多的人。一双儿女受她影响，从小就立下了不凡的志向。儿子夏春风从农林大学毕业后，自愿报名到大西北去参加大西北的开发建设。女儿夏春兰今年参加高考，成绩相当理想，已经报考华师大，决心像她妈妈一样当一个好园丁。
孟老师一直担任毕业班的班主任，临近毕业考试，她都特别忙。这天上午，她走进教室给学生们讲解作文，讲着讲着，突然觉得头昏眼花，四肢无力，扑通一声栽倒在讲台上。学校赶忙打电话叫来救护车，火速将孟老师送进省协和医院。经抢救，孟老师的性命虽然保住了，却成了植物人。
夏春兰千呼万唤，可妈妈就是不应声，她痛哭起来。不管别人怎么劝，她就是止不住伤心的泪水。爸爸去世多年了，哥哥又远在大西北，如果她去上海读大学，谁来照顾妈妈呢?春兰左思右想，最后下定决心不去上大学，在家一边照顾好妈妈，一边自学大学课程，争取自学成才。春兰对慈母的一片真情，深深感动了邻居辛伯伯一家。
辛勤善和妻子顾玉莲开了个风味小吃店。夫妻俩为人老实厚道，待人诚恳，又有一手好手艺，生意一直不错。儿子辛明义是孟老师的学生，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警官学校，毕业后当了警察，在一次抢救被洪水围困的群众的行动中，奋不顾身救出多名群众，后因体力不支被洪水卷走，光荣牺牲。女儿辛梦淑也是孟老师的学生，几年前，梦淑考上了北师大，如今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了，回到了省城。几所重点中学争聘辛梦淑，她经过二番比较，选定了第一中学。现在，梦淑有了新的想法。
这天晚上，辛勤善和妻子顾玉莲关了店门之后，一家三口商量应如何帮助孟老师母女度过难关。辛梦淑动情地说：“孟老师教哥哥和我怎样做人，终生难忘，现在正是回报师恩的时候。我想好了，将孟老师从医院接到我们家里来，我们来照顾她。我和孟老师同住一间房，夜里好照顾她。我不去一中教书了，去接孟老师的班，春兰妹妹一定要去华师大读书，实现她像妈妈一样当一名好园丁的心愿。”辛勤善夫妻俩听了女儿的话，都觉得这个主意好。辛梦淑说：“爸爸，妈妈，我们都用真情感动孟老师，也许她过一阵子就会醒过来!”
第二天，刚巧夏春风从大西北赶回来看望妈妈，两家人一起商量此事。春风春兰兄妹俩被辛家人的一片真情深深感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辛勤善夫妻俩赶忙扶起春风春兰，说：“好孩子，我们是一家人。春风，你可以放心的去开发大西北，把那里建设得像江南一样美，说不定我和你伯母哪天会去那里旅游呢!兰兰，你的录取通知书已经来了，你就放心地去上海好好读书，将来当一个像你妈妈那样的好老师!”
带着对辛家人的深深感激，春风春兰兄妹俩相继踏上了去大西北和上海的行程。医院作了特殊安排，在辛家安了一张最好的病床，将孟老师移到了辛家，医生、护士每天都巡诊，精心为孟老师治疗，并详细指导辛勤善、顾玉莲和辛梦淑怎样护理孟老师。辛勤善和老伴、女儿做了明确分工，他严格按照医院营养师开的食谱给孟老师配餐，老伴和女儿负责给孟老师喂饭、擦澡、处理大小便等。
孟老师体重达120斤，顾玉莲或辛梦淑单独给她翻身都很吃力。女儿去学校的时候，顾玉莲仍然按时为孟老师翻身。夜晚，辛梦淑独自一人为孟老师翻身，每两个小时翻一次，从不耽误。她怕错过了时间，枕边总是放着一只小闹钟。她还在阳台上栽了米兰、含笑、素心兰、瑞香、红玫瑰等花，轮换着放在孟老师的床头柜上，使房内总是飘散着鲜花的幽香。
辛梦淑挑起了孟老师的工作重担之后，亲身体会到孟老师二十几年如一日，当好每一届毕业班的班主任，是多么不容易啊!有的好心人议论说：“太可惜了!辛梦淑是北师大毕业的高才生，放着重点中学的语文教师不当，却去接孟雪莲干了几十年的孩子头，真好比用导弹打蚊子，太委屈自己啦!”辛梦淑听到这样的议论，从来不往心里去，像孟老师一样爱学生，一样忘我工作，同时无微不至地照顾好孟老师。
一天深夜，梦淑起来为孟老师翻身的时候，感到孟老师浑身发烫，赶忙打电话请医生。不一会儿协和医院的陈医生和林护士就来了。陈医生细心地为盂老师检查之后，说：“不要紧，孟老师患了感冒，打一针，吃点药就会好了。”林护士马上为孟老师打了一针。梦淑和妈妈一起为孟老师服了药，过了一会，孟老师渐渐退烧了。梦淑和妈妈还有点不放心，守在孟老师的床边，直到天大亮。
为了让孟老师能够从沉睡状态醒过来，梦淑不辞辛苦，费了许多周折找到了许多孟老师当年的学生，录下了这些学生含泪呼唤孟老师的声音，放在孟老师耳边一遍遍播放：“亲爱的孟老师，我是您的学生李明，就是那个淘气鬼，您听到我的声音了吗?您快醒醒吧!”“孟老师，我是您的学生张小慧，我现在经营一家建材店，我牢记您当年的教诲，老实做人，诚信经营。您快醒醒吧，到我店里走走!”“亲爱的孟老师，我是……”播放这些录音的时候，辛梦淑觉得孟老师的面容很安详，似乎听得见这些亲切的呼唤。梦淑自己更是常常与孟老师说悄悄话，她轻声地呼唤孟老师：“孟老师，你醒醒啊!你不能再睡了，再睡会误了上课啊!孟老师，同学们都在等着听你讲课呢……”
梦淑不知道呼唤了多少遍孟老师，可是孟老师沉睡得像木头人一样。梦淑一点儿也不灰心，她深信在这么多深情的呼唤声中，孟老师终有一天会睁开眼睛的。
再说辛勤善和顾玉莲，每天一边辛勤经营小吃店，一边和女儿一起照顾孟老师，虽然非常辛苦，但无怨无悔。老两口跟女儿一样坚信，孟老师不会永远这样睡下去，她只是太辛苦了，太累了，她休息好了就会醒过来的!
转眼之间，夏天去了又来了。这天晚上，梦淑一边轻轻地给孟老师扇扇子，一边在孟老师的耳边轻声而动情地呼唤着：“孟老师。你醒醒呀，同学们等你上课呢!……”在她的呼唤声中，孟老师突然睁开了双眼，眼珠慢慢地转动起来。梦淑紧紧握住孟老师的手，惊喜地喊道：“孟老师!孟老师!你真的醒了?!”顾玉莲和老伴辛勤善听到女儿的喊声，连鞋子都忘了穿，急忙跑进女儿的房间，他们清楚地看见孟老师睁着双眼，可是，只过了一会儿又闭上了。辛勤善兴奋地说：“孟老师的神经系统已经有了反应，听觉有点恢复了，还会睁开双眼了，她会很快苏醒的!”
这使辛勤善一家人充满了信心和希望。梦淑赶紧打电话把孟老师突然睁开双眼的喜事告诉了春风和春兰。兄妹俩听到这个特大的喜讯，高兴得一夜没有入睡。春风因为工作实在太忙，不能赶回来看妈妈，春兰在上海上大学，学校还没有放暑假，也不能回家看望妈妈。兄妹俩只能不时打电话过来，询问母亲的情况。
又过了几天，这天下午，梦淑下班刚踏进家门，就听见自己房内传出微弱的呼唤声：“春……兰，春……兰……”梦淑急步走进房内，惊喜地看见孟老师的双眼睁得大大的，嘴里喃喃地喊着女儿的名字。梦淑情不自禁地轻声应答着：“哎，妈妈，我来了，我来了!”一边说一边来到孟老师的病床边。孟雪莲打量着梦淑，摇摇头喃喃地说：“你不是……兰兰，你是我的学生……辛梦淑。梦……淑，你兰兰妹妹……去哪儿了?”梦淑激动得热泪盈眶，紧紧地握住孟老师的手喊，道：“孟老师，你可睡醒了!”
正在厨房忙活的顾玉莲听到动静，急忙来到女儿的房内，看见盂老师正在和女儿梦淑说话，忙拉住孟雪莲的手，亲切地问道：“孟老师，你看看我是谁呀?”孟雪莲打量一下回答道：“你是玉莲嫂，我怎么会不认识呢?”顾玉莲使劲点头，泪珠扑籁籁往下掉。梦淑说：“孟老师，你一觉睡了快一年了，我妈妈是考考你还认不认得她。孟老师，兰兰妹妹在上海华师大读书，快要放暑假了，你很快就可以看到兰兰了。春风哥也会请假回来看你的。”孟雪莲眼含感激的泪水说：“是你们全家人救了我啊!”
孟老师奇迹般地清醒过来的消息，像春风一样很快吹到了春阳小学、协和医院等单位和左邻右舍。大家都为孟老师的再生而欢欣鼓舞，感慨地说：“孟老师为人师表，一个难得的大好人，好人一生平安啊!”
孟老师的四肢都能活动了，但还不能自己行走。每天，顾玉莲和女儿梦淑搀扶着她在室内练习走路，医生也继续为孟老师治疗。一段时间之后，孟老师能自己行走了，记忆力也恢复得更好了，又能谈笑风生了。这时候，夏春风请了假从大西北赶回来了，夏春兰也放了暑假，一双儿女回到了膝前，孟老师别提有多高兴了!
夏春风和夏春兰含着热泪跪谢辛勤善一家，慌得辛勤善、顾玉莲和辛梦淑急忙去扶他们。辛勤善乐呵呵地说：
“我早说过我们是一家人，这样就见外了!”
春兰听了心中一动。等到屋子里只剩下她和妈妈时，春兰悄声对妈妈说：“妈，我哥比梦淑姐大三岁，他俩都非常敬业，都有一颗善良的心，真是天生的一对呀!”孟雪莲听了女儿的话，笑着连连点头，随即跟儿子谈心。通过梦淑精心护理母亲一事，春风看出她有一颗金子般的心，早就生出了爱慕之意，他哪有不点头的理?梦淑对有理想、有追求的春风也是心仪已久。在孟老师的撮合下，两人走到了一块。
辛勤善高兴地说：“这下子，我们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责编：汤加 图：郭东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