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醉月微眠(44)_明月别枝

四十四

　　"各位好汉，我家公子急着赶路，烦请好汉行个方便让个道。"咦，小耀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大白天官道上的我们真的遇上劫匪了？不过想想也应该啊，这一路过来，都没遇个惊险刺激的事，实在与我此行的目的格格不入啊！

　　云白的嘴角似乎微微地抽动了一下，最后面无表情地掀开车帘跳了出去。你问我云白是谁？呃，难道我没向观众交代过吗？糟了糟了，可能是忘了说，云白是我给那死人酒鬼取的名字，如果叫小白，姓小已经够怪的了，这帮古人又不明白小白的真正来历，你说这能有成就感吗？我大人大量赐他个主人姓，就成了云白，当然我肯定是叫他小白的啦，嘿嘿。

　　马车复又缓缓动了起来，耳边却传来刀剑相向的声音。我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凑过身子掀开车帘一角，想看看传说中的山贼是啥模样。可是好像有些不对劲啊，大白天的，山贼怎么清一色的黑衣打扮？手里拿的不是斧头啊菜刀之类的，而是整齐划一的剑，还有还有，人数有些少呢，貌似不足十个，我还以为山贼出来都是呼啦啦乱糟糟的几十个人呢！

　　等等，这些人……真的是山贼吗？如果只是普通的七八个山贼，需要云耀、云辉一起对付吗？眼看着他们打斗的身影离我越来越远，我朝云白大喊："小白，回去，他们不是山贼。"

　　红儿一听，也紧张地将头凑了过来，看到不停有雨水向我脸上飞扑而来，忙一把将我拉进了马车。我三两下又将头探出车外，对着云白继续大喊："小白，我让你掉头，快点掉头回去，听到了没有？"

　　"你要回去帮他们一起对付那些人吗？"云白的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我耳里。

　　我禁不住轻轻一颤，是啊，我回去能做什么？除了分云辉、云耀的心帮倒忙之外，无非就是让自己还有红儿和小白也跟着陷入险境。这种时候，我们三个不会武功的人，只会拖累他二人。可是，难道就要这样自顾自地先走一步？万一，我是说万一，云耀、云辉没有跟上来呢？

　　"掉头回去，别靠太近，离他们远一些，但我必须能看得见他们，能确定他们好与不好。"我不能让云耀、云辉有事，如果他们对付不了那些黑衣人，那我正好可以将七彩琉璃镯吹响试试，看穆清林说的暗中保护我的人究竟有几把刷子。

　　云白回头看了我一眼，稍一犹豫，马车就停了下来，掉头，向前赶了几步，停在了路边。

　　"小白，你看云耀、云辉应付得了吗？"我尽量往前凑了凑，想看清雨中打斗的人群。黑色的人影与灰色的人影时而交缠时而分开，白晃晃的刀剑在雨中闪得我心惊肉跳，就怕一个不好，云辉他们身上会多出一个大血窟窿。由于受现代武侠剧的熏陶，如果是一对一的单挑，我想我多少能看明白些，但这么多人群殴，我连黑衣人到底是几个都还没搞清楚，更别说谁胜谁负了。红儿是百分百不靠谱的，我只能问问三人中唯一的壮丁了，希望这个瘦不拉叽的小年轻能看出些端倪。

　　"死不了。"云白抬眼向前方看了看，冷冷地道。

　　仿佛要验证小白的话，黑衣人竟然一个接一个倒在了地上。我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云耀、云辉几个起落，已到了马车跟前。

　　"云白，不是让你先送公子离开的吗？"云耀责备的声音含着隐隐的怒气，随手拿起置在车辕上的蓑衣，披在身上，一下子跳上了车驾。

　　"是我让他回来的，你别……"我才说了一半，一眼瞥见跟在云耀身后的云辉，他右手臂处的衣服被割开了长长的一道口子，鲜血汩汩地涌出来，将他灰色的衣服染红了一大片，雨水打下来，在袖口处汇成血水，不停地滴落下来。

　　"云……"辉字还来不及出口，我又晕血了。

　　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天好像已经暗了下来，红儿趴在床沿估计是睡着了。我本想轻手轻脚地起床，结果还没跳下床，她便醒了。

　　"公子，你醒了？还不舒服吗？"红儿一边扶我起床，一边紧张地问。

　　"我没事，红儿，云辉呢？云辉怎么样了？"我边问边往房门口冲去。

　　"公子，你慢点，云辉在隔壁……"

　　我飞快地冲出门，一把推开左边厢房的门，呃，怎么只有小白一人？对了对了，右边右边，我又跑到右边那间房，还好，云耀、云辉都在："云辉，云辉，你没事吧？"

　　我快步朝云辉走去，这小子，受伤了不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光坐在凳子上难道还能养伤不成？嗯，看上去精神面貌不错，我稍稍有些放心。他二人见我进来，忙不迭起身，一刹那间云耀忽又飞身跃过我，朝外面急急掠去，而云辉则一脸凝重地闪身至我身前，一把将我拉至他身后。

　　我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外面的打斗声已经响了起来。

　　"公子，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云辉急急说完，顾不得平日里的规矩，拉过我的手，就朝隔壁房间跑去。

　　红儿与云白听到打斗声，早已跑出了房间，云辉将我交给云白，"你先带着公子离开，往东走，到了安全地方，让红儿留信号给我们。"

　　说完云辉纵身一跃，加入到云耀的战斗中去。

　　又是黑衣人！白天不是刚死过一批吗？现在天色又暗，我也瞧不清这回来了多少人，只能任由小白拉着我朝马车方向跑去。

　　可是对方这回显然是有备而来。还没跑几步，咻咻咻几声破空的声音，云白拉着我的手一使劲，揽着我闪电般一个纵身跃上了一旁的大树。呃？小白居然会武功？我瞪了他一眼，往树下瞄去。

　　"红儿！"我一声尖叫，赫然看到红儿一动不动地仰面躺在地上，胸口和左肩膀各插着一支箭，我心里一紧，顾不得人还在树上，就向红儿的方向扑去。云白显然没料到我会这样，没拉住我挣扎的身子，我整个人便从树上向地上栽去。我心心念念的是躺在地上的红儿，看到她身上的那两支箭，心痛得不行，刚刚小白拉着我飞的时候，我怎么就忘记红儿跟在我身后了呢？我怎么就没拉她一把呢？眼泪瞬间流了下来，我却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就要摔在地上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灰色身影飞掠而来，在我着地之前，一个用力将我揽在怀里，又一个旋身，咻，我听到破空之音，嗤，紧接着是利物刺入身体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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