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绝代之禁宫柳(32)_三月暮雪

三十二

　　她的动作猛烈，他几乎一个趔趄才收住身。他好整以暇地笑了，嘲弄道："喂，你这样明显暴露了。"

　　"狡猾的家伙！"凝月发觉自己上当了，心中的挫败感加深。

　　"是你自己逼我的，哼，自作自受！"肖衡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凝成一团戾气，"我才不会任女人摆布，你以为我肖衡是个傻瓜？"

　　凝月羞恼交加，根本无心去思考后果，"你……你走好了，我才不想理你。"

　　"好，这样很好。你不用催我，我正想着离开这里呢。"目光从凝月脸上阴沉扫过，肖衡甩袖离去。

　　两人又是不欢而散。

　　肖衡径自宫门走，他不曾想皇帝和皇后正站在阁台上，遥望眼前的一切。虽听不到小两口究竟在争执着什么，肖衡甩袖而去，让他们预感到了矛盾激烈的程度，深深的担忧笼罩在皇帝皇后的心头。

　　"唉……怎么会变成这样？"皇帝蹙眉道。

　　皇后深深施礼，自责道："妾身失职，甘愿受罚。"

　　"小夫妻之间，做长辈的也不好横加插手。"皇帝安慰她，"只怪他们太年轻，大树庇荫下难见茁壮，该是衡儿展翅的时候了。"

　　"皇上的意思是……"皇后惊喜道。

　　"常言道，家丑不可外扬，宫中人杂是非多，新媳妇足不出户，肖衡动辄去军营宿夜，这事要是传了出去，难保民间会传言成什么样子，对整个皇家安国安邦都没好处。"

　　"皇上是想让他们搬出去住吗？"

　　皇帝手抚龙须，颔首道："焜儿已经有自己的王府，该轮到衡儿封王了。先别告诉衡儿，朕要亲自给他选定王府。让他们搬出去自在些，感情自然能进一步加深。衡儿家事安定，才会全力保家卫国。"

　　皇后眼中本充满了喜色，有了皇帝这几句话，心里愈发踏实，不禁屈膝盈盈下拜，"妾身谢过皇上恩典。"

　　下了几场小雨，天气变得凉爽起来。

　　凝月缓步向皇后宫走去，向皇后请安是每日必做的事。皇后是好心，她担心凝月寂寞。

　　重门深掩，孤灯残月，是凝月寂寞的开始。她提醒自己，这一切都是自己自愿的，咬碎银牙也要挺住。她只是料不到肖衡会一去不返，也许，郁郁寡欢二皇子妃，已经成了宫中怨妇的笑话了。

　　雨后的甬道如洗般干净，花瓣纷纷无声跌落在青石道上，空气里散漫着草木的芬芳。这样的景致她理应欢喜，无端端的，心却平添几分烦恼，感觉岁月深长，不甘心韶华就此在深宫中磨损耗尽。

　　全是这个肖衡搅的。

　　因为入世尚浅，凝月虽然天资颖悟，却没有那么多的心机。到如今才发现宋鹏教会她的不过是浅表，她根本不懂如何收敛，如何做到心平气和、不动声色。

　　肖衡的举动拿捏不准，她已乱了分寸。倘若两人继续淡漠相对，彼此长久没有交集，不等殷雪玫进宫，她真的要被肖衡抛弃了。

　　她默默地垂头走着，采莲、菊仙跟随后面，见小姐终日怏怏的，二皇子不见踪影，也都害怕得大气不敢喘。

　　远远地，有人徒步朝这边走来。那人巧遇凝月，放慢了脚步，眉目之间带着亲切的笑意。

　　凝月觉察了，抬起头，他的笑容恰似这清朗的天色，淡淡的，暖暖的。凝月施礼，声音极轻，几乎让人听不清楚，"安定王爷。"

　　肖焜停住脚步，露齿笑道："真巧，我刚去母后那里，正好在此见到你了。"

　　凝月红了脸，心里有点儿紧张，紧张得只会吐出两字："真巧……"

　　极细的风声若断，划过他们的衣衫。凝月偷偷抬眼瞧他，他也垂眸，树荫遮得面目半明半暗，唇角牵起暖暖的笑意。这让她始终急跳的心安定下来，她轻轻俯下头去，从他的身边无声地穿过。

　　"雪玫。"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在后面叫了她一声。他并没叫唤她"弟妹"，这样直白无奇的两个字，意境深远。凝月回过身，她第一次感觉肖焜叫的雪玫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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