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兰勾玉杏向晚(43)_明月别枝

四十三

　　这话倒是惹笑了老鸨，她脸上泛开了花，"我说小哥，你这不是拿嬷嬷开心嘛！"

　　"嬷嬷明眼，我这弟弟从未见过杏花，缠着要来长长见识。嬷嬷你手下的姑娘都是一人一价，传闻杏香姑娘一天见一客，起价百两。你看我这身打扮，只是为了领着弟弟看杏花，又怎么可能砸一堆银子与人竞价，堂堂正正地从玉娇楼大门进来呢？就算为了杏香姑娘我舍得那些银子，可我也砸不起这价啊！"金三佰神色平静，这一点倒是与向晚非常相像，亦真亦假地与老鸨说了起来。

　　老鸨一时语噎，仔细打量了一下两人，见都长得眉清目秀，心里一笑。她是何等眼力，刚才没仔细看，如今一看，不是娇滴滴的女娃还有谁！两人虽乔装打扮成小厮，衣服普通得紧，但被人抓到她跟前，竟是一点儿也不慌张，更遑论哭闹，来历该也是不一般的。

　　"小哥倒是能说会道。不管你找什么理由，今日混入我玉娇楼总是事实。我这玉娇楼是不大，倒也不小，也不是个没规矩的地儿，小哥这么聪明，总得想个办法替自己赎身吧！"

　　金三佰闻言一笑，"妈妈，两筐青菜是少了点儿，不如我明日再送几筐来？"

　　"小哥将我这里当成了路边小摊，讨价还价呢。"老鸨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她可没闲工夫陪人在这里唠嗑。

　　无奈金三佰却是舍不得银子，能省则省，怎么着也要争取将损失降到最低。正待开口，却是向晚审时度势，伸手入怀，拿出一锭金元宝搁于老鸨身前的桌子上。然后，向晚反身拉住金三佰的手，示意她一道离开。

　　"哎呀，这位小公子出手倒是大方，敢问小公子贵姓？"老鸨拿起桌上的金元宝，熟练地掂了掂，起身笑脸相迎。

　　"妈妈，价格满意了，就别问这么多问题了。"金三佰心痛那一锭金元宝啊，反握住向晚的手，使劲拉着她往外走，"少爷，快回家，时候不早了。"

　　这一回，她们是从玉娇楼的正大门出来的。

　　金三佰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在心疼那一锭金元宝。

　　金三佰想着折兰府的向大小姐还真是出手阔绰，随手一给，就是金灿灿的元宝。

　　向晚倒是不心疼。不管是以前在杏花村，还是到了折兰府，她都没有花钱的地方，也一直没有关于钱的概念。除了那次请金三佰吃饭半买半送用掉了一张银票之外，这是她第二次花钱。

　　两次花钱，都与杏花有关。不过这一次又与上一次不同。这一次，她给的这锭金元宝上刻有折兰宝号，玉娇楼的春嬷嬷只需略一打听，不难知晓她们的身份。到时候，关于折兰公子的女学生偷上青楼的传闻应该很快就会流传开吧。

　　向晚计算着流言的传播速度，偶尔无事也会去找金三佰，不过再不是为了杏花之事，而是寻常朋友的小聚。

　　三佰楼的生意很好，开业一炮打响名气之后，每天宾客满盈。听说这之中也曾有地痞或不知来历的人挑刺砸场子，结果却是迅速地被人摆平。几次之后，三佰楼里再也没有刁蛮顾客敢闹事了。

　　"小晚，那些传闻你听说了吗？"这段时间下来，金三佰发现向晚对于外界传得沸沸扬扬的折兰公子收的是女学生，以及折兰公子的女学生上青楼的传言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有时候碰到人背后指指点点，她也是面不改色。

　　"与我何干？"

　　金三佰被噎到了。不过，与向晚在一起，噎着噎着她已经被噎习惯了。

　　"听说学堂的春试已经结束，马上就要开学了。"这是玉陵城最近的第二件热门事件。春试成绩不日将公布。

　　"哦。"向晚一贯地平静，并无兴趣与好奇。

　　"小晚，你真的才九岁？"

　　向晚不接话。好像乐正礼也这样说过。南湖酒楼她看衣识人那会儿，他无限崇拜地说："小晚，你一句话掐中死穴，真不像是个八岁的孩子。"

　　她当然不是八岁，也不止九岁了。她是杏花仙子下凡尘，以前几乎没了记忆，现在记忆恢复，杏花封印还在呢，不过失了法力，借住在一个孩子的身体上而已。

　　日子依旧平静。

　　向晚已能很熟练地弹奏《高山流水》了，不只是音准，而是连其中的神韵也能轻松掌握，融于乐符中，一点一滴从指尖流泻。

　　折兰勾玉还没回来，乐正礼只是定期送来书信。向晚待在偌大的折兰府，只觉得日子好像少了什么。

　　春试参加了，身份暴露了，青楼也去了，这些在外面都造成了很大的轰动，街头巷尾飞短流长，大有全国上下妇孺皆知的趋势。折兰勾玉远在京城，时候到了，也该有所耳闻了吧。

　　晚晴阁小花园里蔷薇花开的时候，折兰勾玉终于回来了。

　　一群人呼啦啦地全部出府迎接。向晚神色平静，难得地穿着一袭杏红曳地长裙，立于最前。

　　约莫一炷香之后，便闻马蹄声急急而来。向晚抬头，白马上的人一身白衣飘飘，如墨长发懒懒地披在身后，末梢系了根玉色发带，丰神俊朗，高贵优雅，正是两月未见的折兰勾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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