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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二

　　第三十二章 战争就这样到来

　　安静的生活，每天看看日出，听听音乐，睡觉喝茶，不知不觉地竟然又过了一周。我的精神很好，在过去这可能叫做回光返照。不知道，玉宸究竟还会不会来，最后见我一面。我正在遛马，只听到两位路人说：又死了很多人吧？

　　是啊，昼阳那边就是不肯把人交出来。我还从未见过白帝陛下亲自到前线去呢，这一次昼阳和夜落看来只能留一边儿啦。嘘！咱就别瞎琢磨了，还好这黑市啊，是独立存在的。怎么能不瞎琢磨，要是没有夜后能有我们……嘘，怎么越说越过火？赶紧走！那两个人走了，而我的心却悬了起来。原来在我闭目塞听的这段时间中，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策马扬鞭，朝着星眸奔去……这哪里还是璀璨的星眸河水？！

　　殷红，河水之中竟然透着一股子殷红！血？！这是血吗？是昼阳的还是夜落的？无论是哪边的，这都太可笑！因为他们的王，他们的白帝，根本就知道我的去向，他们知道我正躲在黑市，正平静地生活！然而，在我假想的平静之下，竟然是那样显而易见的丑陋的现实！我想要的，只是安静地走完最后的路！而他们为什么还要以我的名义征战？！他们这是在逼我！！！以爱的名义逼我！他们不来找我，因为他们要让我自己走出去！我闭上眼睛深呼吸，纵然我知道这一切，我知道了他们的目的，那又如何？我可以不去吗？

　　不！不可以！我所能做的，就只有掉转马头，握紧非离，朝着赛尔城奔去。赛尔城之战已经让我夜夜噩梦，而如今这条红色的星眸，又将伴随我到何时？！胃里蓦地一阵难耐的翻腾，马上的我，竟然有些头晕目眩！他们，这是想要将我逼死吗？将我逼死……噗--一口紫黑色的血没有压住，就这样喷向一旁，在空中划过一道殷红的迷雾。我用手套擦了擦唇角，继续朝着赛尔城的方向奔去……我到了赛尔城的时候，战争仍在继续，厮杀伴随着阵阵呐喊响在我耳畔。我看到了一地的尸体，尸体前方是正在变成尸体的战士们。白帝，王……你们好可怕！你们用这成片的尸首与无数的青春的生命逼迫我，要挟我？

　　我只是一个人，我也有许多承受不了的东西。头部越来越晕眩，我还没有到达战斗的中心，竟然一个不稳，从马上跌落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也不知是我算错了，还是这些天发生的许多事情对我来说也是巨大的消耗，我的死期竟然来早了！但我不能死在这里，不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去。有多少人能够认出现在的我？如果我躺在这里，变成了尸体。那么，夜后将莫名其妙地消失掉，到时候白帝和王那边，就更加说不清了。于是，我用非离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但我已经举不起剑，我必须要想一个办法。我用手腕在剑刃上一划，鲜血流出，然后我喝了自己的血，又用往生术向死神支取了些许生命力。

　　眼前一黑，我进入了假死状态！我骗了死神，用一个死人的血来欺骗他，也许，我支取的是来生的幸福。我提起非离，就这样朝着战事的中心跑去。路上，我的泪水流下，这是末竹瑶的，或者说是苏菲亚的泪水。有人说，一个人在死前会回忆起许多这一生的东西，而我的一生竟然是那样的漫长……而这漫长的时间，我竟然是那样度过的……原来在千年前的千年，我并不叫做末竹瑶，而是苏菲亚。原来，卷轴中提到的红宝石，真的是我！呵，竟然是我！千年前的千年神将我雕琢而出，然后送给了他的儿子，我的主君，现在的流辉殿下。

　　我仰望了他千年，爱慕了他千年……而他却在冷漠地对待之后，更加冷酷地命令我去迷惑枫祭。但就在我真正的爱上了枫祭的时候，竟然又让我……让我在枫祭说爱我的时候，用一把有毒的匕首，刺入他的胸膛。而我……愚蠢的我，在不懂情为何物的时候，竟然真的，那样做了……每走一步，我曾经所做过的可恶的事情，就会无法控制地涌入我的脑海。

　　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了王与玉宸之间为什么会有那样大的隔阂与仇恨。因为能够颠覆的，除了我，还有玉宸。除了玉宸，竟然还有他……他们二人自然早已暗自将我摒除在外，竟然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地掂量谁在我的心中更为重要！如若我选择了玉宸，那么去承担我的责任的就是王吗？如若我选择了王，那么离开我的，就会是一直默默注视着我，一直没敢认我的玉宸。

　　他以为，我不知道他是我的亲生儿子，就不会难过于他的消失了吗？而流辉殿下，我曾经的主君！他当初之所以让我去迷惑枫祭，而千年后又继续将我送到王的身边，难道就是为了这个？神话之中规定，不能自相残杀，所以他就用这种方法来要王的命吗？！我算是个什么东西？！我末竹瑶究竟算是个什么东西？！然而，我又都做了什么，努力过什么，思考过什么？！我确实该死，我确实该承受这些……并且死后，我也一定会坠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双方都非常投入，以至于竟然没有人注意到我！

　　我从云梯上了已经被攻克的赛尔城。我想，我知道为什么赛尔城总是很容易就被拿下。那是因为两位至尊的人，需要平衡，需要双方实力的平衡。只有从赛尔城与云布尔城中的人作战，才能使得双方在最短时间内，伤亡最大！可怕，可悲，他们要的竟然是这个效果！他们要逼我给出一个选择！好吧！既然你们要一个结果，那么我便给你们一个结果！！我双脚踏上墙壁，身体一跃，竟然踹了大钟一脚！洪亮的钟磬声响彻天地，顿时安静了一片！双方的人，终于仰头看我！

　　我仍旧戴着面具还有手套，我高举非离以说明我的身份！这时，我感觉到有人在拽我的衣角，我回头一看，竟然是斯尔曼！满脸的血，左臂已经被砍掉，看来是活不成了。我就这样看着他，因为我不能蹲下，如若蹲下了，我就再也站不起来。斯尔曼说：尊敬的夜后陛下，我们再次……相见了……来带您，您，回……夜……大口大口的血从他嘴巴里涌出，我在等着他将话说完，然而，他却只是张着嘴，睁着眼睛，没有再动一下。

　　我知道，他已经去了……成为了掌权者心情不好的时候的牺牲品！想必王与白帝也已经发现了我，他们阻止了想要继续战斗的战士们。我现在的位置很特殊，我从赛尔城跃到了赛尔城与云布尔城中间的钟楼上！我俯瞰着下面的战士们……

　　赛尔城上立着一身白袍的白帝，云布尔城上站着王。此时的我，已经记起了一切的我，真的不知道应该用一种怎样的心情来面对这两个人。但是，曾经做为苏菲亚的我，最擅长的，仍旧是伪装。我冷冷淡淡地说：至尊无上的王，尊贵的白帝陛下，你们近来可好？我的声音竟然很洪亮，听起来还异常美妙。人啊，尤其是我，终于可以在死前做回自己，做回那个冷静到冷酷的苏菲亚。

　　二人均没有回答我的提问，下面的战士们都仰头看我。我说：战士们，我并没有被昼阳劫持，我病了，只是在养病。说着，我摘下了面具，下面是一片惊涛骇浪般的抽泣声。而白帝的脸色，则瞬间苍白得如同他那一身的月白色长袍！我用只有我们处在最高处的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怎么，夜后待我如此，您难道不知道吗？我尊贵的主君。夜后？我是夜后？哈，这是最让人寒冷的笑话！我不懂药术又怎么可能会是那个与白帝一起的夜后？！真正的夜后是谁？是弄裳！竟然是弄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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