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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六

　　中部

　　第八章

　　化险为夷

　　正月十二那天，齐府突然收到一封信函和一个包裹，上面写着齐夫人收，管家不知是哪个齐夫人，只好把它摆在正厅。那封信函和普通的信笺有所不同，是浅绯色的信封，上面还印着淡淡的暗花，看上去十分雅致。齐夫人刚要拆信，正好被走来的大少奶奶一眼看见，"哎呀，绣坊的货到了，我正着急呢。"

　　"这是你的信吗？"齐夫人问。

　　"回禀母亲，这是媳妇为十五那天吴尚书儿子的生日宴订的衣服。"

　　齐夫人随手把信递给大少奶奶。

　　"多谢母亲。"大少奶奶接过信，对着大少爷扬扬，"看看人家，毕竟是最大的绣坊，就是想得周到，连信笺都做得那么精致，看着就舒服。"

　　正月十五是元宵节，也是年的最后一天。过了这天，年就算过去了。

　　十五那天，大少爷和大少奶奶一早起来，一丝不苟地打扮好了，带上礼物去尚书家赴宴。

　　尚书府占地极广，后花园也特别大。据说尚书酷爱梅花，因此府内单辟一地作为梅园。梅园里有从各地搜罗来的珍稀品种，一到立春，满园梅花盛开，疏影横斜，暗香浮动，就是宫里御花园的梅花也不过如此。因此尚书府的梅园竟成京城一景，好多人都以去梅园赏梅为荣。

　　今天的尚书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一是今天是正月十五，二是尚书的小儿子今天生日，尚书在府内梅园大摆筵席，为儿子庆生。

　　大少爷和大少奶奶递上请柬，随后进了尚书府。原来尚书夫人三年前过世，续弦夫人傅明慧和大少奶奶是闺中密友，没出嫁前经常在一起玩的，算来还有一点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出嫁之后尚书府规矩大，自然联系少了。直到去年傅夫人一举得男，在尚书府地位举足轻重，方才下帖子请过去的闺中女伴来府中一叙。

　　大少奶奶去过之后，实在感叹人各有命。以前听说慧姐姐年纪轻轻嫁个五六十岁的老头且是续弦，虽说是尚书，还是觉得太委屈。尚书财雄势大，家里又多有姬妾儿女，慧姐姐什么时候才能有出头之日？去年到尚书府赴过小孩的百日宴之后，看到尚书对小儿子爱若珍宝，对慧姐姐百般迁就，才明白母以子贵的道理。想到自己几年都不曾生育，大少爷又在外面眠花宿柳，虽不至于太过分，无子这一条摆着，自己总不好意思太苛责，为此还嗟叹了好一阵。

　　进得府内，远远就闻到一阵梅花清香。原来尚书今年又种了几株异种的腊梅，虽花朵不太出众，那种香味却是沁人肺腑，且凌霜傲雪，越冷越香，闻之使人精神一振。

　　进了中堂，自有管事把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分别领到男女宾席位上。大少奶奶刚一落座，就看见尚书夫人出来了。一年不见，尚书夫人越发容光照人了。看着尚书夫人和女客们一路寒暄过来，大少奶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想着未嫁前慧姐姐家世还不如自己，姐妹在一起玩她经常被人家看不起，自己还老护着她。时过境迁，终究落到自己求慧姐姐的地步了。

　　不多时，尚书夫人已到面前。

　　"拜见夫人，给夫人贺喜了。"大少奶奶乖觉地施礼。

　　"媛妹妹，你我姐妹不必多礼。"尚书夫人微笑着搀起大少奶奶，"一年不见，妹妹更漂亮了。我远远地就看见一个人很熟悉，衣服首饰也与众不同，没想到就是妹妹你。"

　　"慧姐姐说哪里话。民间的粗东西，怎么入得了慧姐姐的眼。不过说到衣服，我倒是给慧姐姐和小少爷各带了一件，是找五福齐全之人缝制的，也算是为小少爷求个吉利吧。"

　　尚书夫人本来不甚在意，听到五福齐全的话方才眉开眼笑，好奇起来。

　　大少奶奶说给尚书夫人带来的是一套裙子，小孩子的是一套袄裤和一个五毒兜肚。说罢，就让珍珠去拿。尚书夫人也让身边的丫头把大少奶奶领进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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