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似锦浔城梦(37)_江南清秋月

三十七

　　仆人笑道：“二少奶奶有身孕了，老夫人正派人去找你呢！”

　　成昔却淡然地道：“找我有什么用？又不是长我肚里。”

　　成栋叹气看了一眼成昔，挽着他的肩道：“走，老太太定是高兴坏了，连哥也要谢你，你为咱李家立了一功。”

　　成昔只是淡淡的一丝欣喜，那也纯粹是因为家族而高兴，同时又觉着很悲哀，自己将永远困在这个圈圈里，担负起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哪怕是心里万般的不愿，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两人刚一到房门口，就听见满屋子女人的声音。老夫人与崔可音坐在客厅里，见成昔进门，老夫人欣喜地道：“昔儿啊，你要当爹了。”

　　成栋也向老夫人及崔可音道了贺，崔可音羞红着脸低垂着头。成昔懒散地坐在椅上，淡笑道：“娘，那你多照应着点，后天我就出门了。”

　　崔可音抬起了头，脸上有丝失望。成栋插口道：“既然弟妹有了身孕，还是我去吧！”

　　老夫人也称是，成昔跷起二郎腿，悠然道：“那就更该去了，为子孙挣钱也是我的责任。”

　　崔可音柔声道：“相公说的极是，这就给您收拾行礼去。”

　　老夫人忙阻止道：“可音，你现在可是我李家最贵重的人。有事让丫环们去做，你们都听好了，要好好服侍二少奶奶，出了差错，唯你们是问。”

　　老夫人说完也起身，成栋扶着她出了门。老夫人眼眶微热，感慨道：“总算有喜讯了，栋儿啊，你有何打算啊？”

　　成栋决然道：“娘，你放心，我会给你娶房好媳妇进门的。”

　　老夫人怜惜地拍拍成栋的手，突又叹息道：“不知成欢可好？新年回来也是匆匆回去了，也不来个消息。有空去梅家看看她，不知在梅家……”

　　成栋点头道：“娘，我知道了。她在梅家一定是乐不思蜀，梅家也是出了名的行善之家，对百姓尚且如此，怎么会亏待自己的媳妇呢？”

　　老夫人释然地点头，成栋告辞回了房。站在窗前，看着在细雨中渐露新颜的玉兰，不由得展开了笑颜。他不再是那个孤独淡泊的李家大少爷，那个飘零的心如今有了归宿。虽然还没有跟另一颗心合而为一，独自受着相思之苦。可他却觉着很幸福，从没有过的激情，让他能在睡梦中笑醒。

　　馨儿却烦躁地靠在窗前，撅着嘴道：“都说春雨贵如油，也不能总下个不停啊？烦死了，它懂不懂物以稀为贵啊？哪有一下就下十天半个月的。不行，明天不出太阳的话，我还是也要上街。”

　　小玉抿嘴笑道：“小姐，你也太夸张了，才下了五天的雨而已，您看玉兰越来越白，马上要开了呢！杨柳长出新叶了，这些都是雨滋润的。再说，前天你刚出过门，你就不耐烦了？”

　　馨儿回头坐在椅上，晃动着双脚，无精打采地道：“它们是滋润了，我要发霉了。下雨天连个人影都难得一见，出门也没意思。”

　　小玉思忖道：“三日后就是百花生日，小姐你再忍忍，那日咱们去城东的潮音寺烧香去吧！愿我们小姐永远貌美如花。”

　　馨儿闻言笑道：“百花生日是良辰，未到花朝一半春；万紫千红披锦绣，尚劳点缀贺花神。这个听说过，相传是武则天嗜花成癖，二月十五让宫女采集百花做糕点，赏给大臣们吃。后来改到二月十二了，叫花朝。好像冷清秋就是花朝生日。”

　　小玉不解地问道：“冷清秋是谁啊？”

　　馨儿扯扯嘴角道：“一个人名而已，我为何是二月二十生日呢？要是早生几天就好了，说不定也是个才女。”

　　小玉笑睨道：“小姐，你已经是不足月生的了，还要早生，亏你想得出来。”

　　馨儿笑着拉了拉裙子道：“大后天咱们春游去，先贺百花生日，过几日再贺我大寿。”

　　花朝节天也放晴了，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带着雨露，在阳光下争相开放。馨儿带着小玉与小红拎着食盒，出了门。街上的行人渐多，轿子也多了起来。一些有钱人家的太太与小姐，坐着轿子去庙里上香。

　　馨儿立刻又奔回了家中，让李二拉着她的二轮车出了门。馨儿一身白绸绣蝶裙装，本就很抢眼，加上新奇的车，一出现便成了围观的对象，许多小孩还跟着奔跑。

　　小玉跟小红一脸黑线，真为显摆的小姐担心。李二却是笑逐颜开，仿佛李二拉着的是百花娘娘。馨儿见行人啧啧称奇，还真觉得自己像公主似的，微笑着微微颔首，姿态高雅地挥着小手。

　　小玉将青纱帘子放了下来，请求道：“小姐，你就别让我提心吊胆了，万一哪个采花贼瞄上了你，那可怎么办噢？”

　　馨儿无所谓地道：“那要看他的本事，小心花没采着，手却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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