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与反穿越(12)_桃之舟

十二

　　因为道具被意外烧毁，为了重新赶工，整个藏春楼的人出动重新采购做道具的材料。当然了，某个家伙死皮赖脸地黏着我一起出来了。

　　秋叶城虽然位于西部边陲，但作为东西货物的集散地，十分繁华。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就更是繁华得不可思议了。为什么呢？因为快到了某人一月一次的演出时间。每个月的这个时候各地的名流大家齐聚秋叶城，只求一睹后明第一女子的风姿！比如说这次来的就有后明的三皇子、藏勒公主，还有皇上面前的大红人洛王……几乎整个秋叶城的经济都被我搅活了，市集上一条我演出时用过的丝带都可以喊到上百两！

　　而现在，那个一条丝带可以喊到上百两的某人正做灰头土脸的小厮打扮，扛着一大堆的材料，牵着一个面纱美人在人群中费力挪动……

　　"王八蛋……你个死孩子！帮我拿点东西会死呀！你怎么忍心看着一个弱女子受累？！"我气喘如牛地发泄着对某"美女"的不满。

　　"不要。"某"美女"轻摇着纸扇，"你现在可是化装成我的小厮，哪有小厮让小姐拿东西的道理？啊呀！那边围了好多人呦，走！我们去看热闹！"

　　我费力地维持着怀中材料山的平衡，却被肖寿往人更多行动更困难的地方跌跌撞撞地拉去，心中绝望地呐喊着：老天啊--打个雷劈死他吧--

　　凑近了一看，原来是个非法倒卖金石的摊子。留着两撇小胡子的摊主正举着一块玉佩吆喝着："上好的蓝田玉！只卖五百两！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儿了，走过路过的都来看一眼，看看不要钱，错过了可绝对后悔啊……"

　　我向来分不清上好的玉佩和绿色硬玻璃的区别，就更是无法理解那些砸下大把实在的银子换一块不实在的破石头挂在身上的人的心理，我兴趣缺缺地正准备撤，站在我身边的肖寿忽然一把夺过那玉佩放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细细端详，看到后来两手都抖了起来，我连忙在下面接着，生怕他一个拿不住给摔坏喽！五百两雪花银哪！

　　"寿儿……呃，小姐，你怎么了？难道这是块假的？"我是不会认啦……认出来假的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祖母……"肖寿目光呆滞地死死盯着那块玉佩，身子抖得厉害。

　　"祖母？"我连忙撑住他。

　　"……这块玉佩，是我家的。"他默默地低声说。

　　"啊？！"

　　"这是当年我为了庆贺祖母六十大寿……花一百两黄金买下的贺礼。"

　　一……一百两黄金？！这死小孩原来以前这么有钱！

　　"想不到现在流落到市井……"他叹了口气，轻轻地把玉佩放回远处，往人群外走去。"一众儿孙中，祖母最疼我，当初她收到这个玉佩喜欢得不得了，因为那玉佩上的"寿"字是我亲手刻的，当时手上割破的口子让她心疼了好久……后来全家斩首的时候，祖母还买通了监斩，要求一定要把那玉佩跟她葬在一起……"

　　肖寿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他走到街角抱着双肩靠着墙缓缓地跌坐了下去……他低垂着头，隔着面纱，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身后那个小胡子摊主一边在衣服上小心翼翼地擦着玉佩，一边满脸不爽，且满眼鄙夷地叫嚣："不买你看那么久！没钱就别乱摸……"

　　我站在冷风吹过的街角，第一次体会到名门大家衰落的悲凉……物是人非事事休，唯有泪空流……

　　"葬在一起"，那就表示……连祖坟都被掘了吗……我是无法体会这在一个古代人心中的分量和伤痛，可我知道肖寿心中的那种感觉，一定比我心中这种难受多百倍、千倍、万倍……

　　他明明还只是个孩子……

　　我把玉佩递到他面前："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要收好，别让坏人再抢走了。"

　　他没有接，惊讶地抬起头，眼神中有一丝愤怒："你……"

　　"我可不是怜悯你，这也不是送你的！一共五百两银子，以后你出人头地了，一定要加倍还我！这儿没笔墨，待会儿回了藏春楼，你得给我立张字据，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拦腰紧紧地搂在怀里！

　　"敏敏……"他的声音颤抖着，气息拂在耳边，弄得我也忍不住颤抖……

　　"谢谢你……"

　　"嗯……不客气。"我靠在他怀里老实地应道。

　　等我们抒发完感情，已经黄昏了，估计小虎子等我的材料等得快要吐血了……抱起一小堆东西，我们正准备回去。忽然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身影在我眼角的余光中一闪而过！

　　我手里的东西哗啦掉了一地！

　　"敏敏？！"肖寿的惊呼根本进不去我的耳朵。

　　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转身朝着远处一身黑色劲装的男子冲了过去！

　　不可能！这不可能！可是，那张脸，那张脸，的确是……

　　的确是……

　　"执远--"

　　我大喊着，一把拉住了那男人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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