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故事汇 > 时尚阅读 >  >
第八章(5)


  小河南实在有点受不了了,主动退了出来,任凭何薇怎么劝就是不进去了,一位同来的客人出来时见到她正低着头在那被何薇数落。就说:“怎么河南人又当逃兵了?别太认真,他没事儿逗你呢,嗯,你们河南人是骗子多了点。”

  小河南直眉瞪眼看了那人一眼,自言自语说:“河南人招谁惹谁了?”

  “去,别跟钱较劲。管他说谁呢,天底下又不是你一个河南人。应付一会走人就完事了。”何薇把小河南又推进了包间里。

  松梦园今天开包率达到了八成,楼下大厅散客上座率达到了八九成,这是很长一段时间内没有的事情。何薇像一只黑色的燕子楼上楼下的翩飞。

  小姐们的休息室已是空无一人,其中还留有几位小姐的背包和衣物。

  “有人打起来了!”“小平头”喊的声音不是太大,但好多在楼上的人还是得知了这个信息。一阵杂沓的脚步声,有人冲到楼下去看热闹了。几个胆子小的服务员站到了楼梯口侧耳倾听,楼下的音乐声音很大,但不久音乐声戛然而止,有两个男人在粗野地对骂,听口音全是北京人,声调一个比一个高,而且叫阵的过程中竟然出了比吹什么黑道白道的话,除了吹牛还有叫骂,接着是一阵桌椅被推倒的哗啦声响。

  好像又要开战。有个女声在半是乞求半是规劝双方当事人息火,是何薇。

  一个女人,在两个粗悍的男人面前是如此的柔弱,何薇可能见得太多了,所以她还能够以主人的身份试着站出来化干戈为玉帛。人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尽管柔弱无形,但有的时候它却可以让巨石变得千疮百孔,甚至在拥有阳刚的男人身上留下一道划痕。

  最终可能是因为有她,加上旁边有几位同是客人的息事者的力劝。也可能北京人越吵越远,烂人不烂嘴的吵架习惯,最终事态没有扩大。其中的一方被何薇免了单,顺势提前退场走人了。

  另一方尽管气咻咻地坐在那儿嘴里仍在与某个人讲着那点所谓的事理,但终究是听者寡然,于是音乐重新响起。

  何薇上楼来,脸色有些苍白,小雨跟在她的后面,问:“薇姐没事吧?”何薇摆摆手,没说话。然后疾步向楼上自己的房间走去,她的一个裙子的下摆处有了一个长长的三角口,好像是什么东西刮的。

  窗外,满天星斗,有一阵清风吹进来,远处的楼宇似乎也在歌声中进入了梦乡。马头琴声悠扬地传来,伴着沙哑的歌声,那是张小莉因为过多饮酒后变得日渐宽厚的声音。不知是酒醉了她,还是歌醉了她,她陷在了歌声里,有掌声为伴,却没有草原花草的清纯味道。

  “洁白的阵风炊烟升起,我出生在牧人家里,辽阔的草原是哺育我成长的摇篮,养育我的这片土地,当我身躯一样爱惜,哺育我的家乡水,母亲的乳汁一样甘甜,这就是蒙古人,热爱故乡的人……”

  那边包间里传来白小秦的歌声柔柔媚媚的,好像是一首颇有江南风味的《风含情水含笑》。她的假嗓子唱出的歌不是太受听,即使她的歌达不到神似,倒也能赢得一片喝彩,男人找的其实只是一种感觉。她们每个人都有几首保留曲目,于是她们每天不厌其烦地在歌厅里唱来唱去。

  此起彼落的歌声,或是粗放或是清柔,这么缠绕着、弥漫着。

  小雨重又上楼来,问贺小雪何薇呢,贺小雪说好像是换衣服去了。小雨说他打电话给林松平了,林松平一会儿过来。

  小雨气哼哼地说:“这俩孙子,一个带着女伴跳舞,非说另一个非礼他女伴了,那个女的长得比我强不哪去,谁要非礼她估计昨晚是跟傻子睡了,情人眼里出稀屎,一看他妈的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上从哪个老头怀里抢来的呢。还当个×宝呢。”

  林松平来了,左腋下夹一黑包,手里握着车钥匙,看见贺小雪站在过道里,他轻轻地向贺小雪点了一下头,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光。

  他直接奔了何薇的办公室。但不久就传出了争吵声,何薇那东北人固有的大嗓门惊天动地。“小平头”缩头缩脑地想走近了听听动静,被赶来的小雨提着衣领送回了服务包间的门口。

  小雨示意邻近办公室的那个包间的服务员,把音响适当调大一点声音,别让客人听到吵闹声。

  何薇满脸泪痕冲出了房间,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是几件她的衣服。她已换了一件没有任何修饰的白色连衣裙,乍看上去,像开在乡下果园里那枝带露的李子花。

  她想走,小雨一个箭步冲上前挡住了她,连说:“薇姐,这何必呢?这事儿又不关林总的事儿,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呀?”

  林松平追了出来,满脸黑气地站在身后。“爱怎么办怎么办!别跟我说,他是老板,我跟你一样是奴才!”何薇似乎有些怒不可遏。


应天故事汇(gsh.yzqz.cn)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