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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此时,就连噶厦也把斋热巴当成提升噶伦的唯一候选人,在向摄政提交候选人名单时,将顺序排列为:第一候选人斋热巴;第二候选人桑培瓦;第三候选人……但是,摄政大人圈批时,并没有圈排在第一位的斋热巴,却圈上了排在第二位的桑培瓦。此举出乎全拉萨人的意外,谁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原因。

  没过多久,拉萨的街上又开始传诵着:

  斋热白送五千,

  却还蒙在鼓里。

  桑培花上一万,

  悄悄穿上臣衣。

  斋热巴老爷因为这件事而着急生气,结果急火攻心,终于被活活气死。接着,桑培瓦又落井下石,向政府谎报:“当年四品官斋热巴曾欺骗地方政府,借审案为由,将其子放出了浪卡子监狱,以致漏网。"桑培瓦还以此为借口,用噶伦的职权,将原先西藏地方政府增赐给斋热巴的所有庄园全部收回。就这样,贵族桑培瓦狠狠地清算了一下他同斋热巴在浪卡子的那笔旧帐……

  白玛到达拉萨那天,我们七八个人马,到离城一二公里地的金彩鲁定去迎接。我一身华服,戴上金耳环,穿上毛料藏装,里面穿了件衣领绣有"狗牙齿"的丝绸衬衣,脚穿长筒皮靴。

  在这凉爽的夏日,云团从远处的山头慢慢飘移。接风用的白色帐篷,在金彩鲁定绿色的灌木丛中更显出洁白漂亮。

  中午时分,白玛一行的先遣人员到达。没过多久,一色上好品种的西宁骡子的精骑出现在江塘那卡草滩上。白玛走在这队精骑的中间,她穿着丝绸衬衣和锦缎藏装,并照国外习俗,胸前戴一条绕了三圈的珍珠项链。头发梳成两条辫子,辫梢上各扎一枚金制蝴蝶型发卡。头上斜戴一顶扎花墨绿色礼帽。她正当青春年华,丰满的胸脯和浑圆的大腿,显出成熟女性的无穷魅力。

  我顿时被她的娇美所折服,摘掉帽子,向她献上哈达,以示问候。接着,托起她柔若无骨的手,将她迎进了帐内。

  “你比以前变得更漂亮了。”我附在她耳边悄声道。

  为了不让其他人听见,她使用英语词汇道:“你也同样变得更加罗曼蒂克了。”我赶快向四周看了看,他们好像没有听懂白玛的话。

  举行接风仪式时,我们将远道而来的人们迎入帐中就坐,向他们敬了人参果甜米饭、酥油茶、青稞酒和糖果点心等。过了一阵子,前去迎接的人马和远道来的主仆合在一处,组成十几乘精骑,一起开进了拉萨,并派先遣人员事先骑着快马回府通报。

  我们的精骑来到八廓街时,"斋苏府小姐就要返回拉萨"的消息已经传到那里,商贩们纷纷前来围观。他们羡慕膘肥体壮的西宁骡子和全套的京绒马垫,更被白玛娇羞的微笑所陶醉。

  从八廓街走一程路,就到了河边,并能望见高大气派的斋苏府。当我们走向威武的公馆大门时,只见大少爷夫妇和他们的女儿英塞带着几十名随从和佣人站在大门前,等候迎接。

  大少爷穿件毛料藏装,后摆打了四个皱褶,上身穿件白绸衫,脚蹬长筒皮靴。他依然神采奕奕,留两撇小胡,油亮的孟加拉式小分头梳向脑后。

  措杰大姐也已经告别了过去那套装束——一般氆氇藏装、白布衫衣和藏鞋等。她穿着一件带袖锦缎藏装,上面再套一件无袖毛料藏装,内穿丝绸衬衫,脚上穿一双短筒皮鞋。

  当年白玛临去印度时,小英塞还是个褓褪中的婴儿,可如今她也长成了十二岁的小姑娘,正在白玛以前上过学的那所私塾读书。眼下,她穿了一件带袖毛料藏装,脚上穿一双小皮鞋,头发披散在肩上。

  迎候在那里的十几名随从和佣人,都是会计和管事等。他们都在府里领取薪水。有关白玛的一切,在他们当中只有神话故事般的耳闻,却没几个人见过。

  在大门的两侧各有一块刻着万字的上马石,其中一块上马石上铺着锦垫,以备白玛下马之用。但白玛为了表示尊敬,还没有走到上马石那儿就翻身下马,走到大少爷夫妇和英塞跟前互献哈达。接着她又同往常一样长时间抱着他们痛哭。

  随后,白玛拉着措杰大姐的手走进了大院。主楼明净的窗户和院内两层楼的鲜亮回廊都面向大院。他们进了主楼中间门,再上一节钉着铁箍的楼梯,来到了二楼的天井。又上一节梯子;就到了通向三楼寝室的走廊中。同来的其他人被请进东大厅依次就坐后,又献上人参果甜米饭、茶、酒。在几个银盘中摆满了以核桃为主的各种糖果,还有预祝健康的桃子。

  东大厅是全家聚居的地方,东南两面的窗前一字摆着京绒卡垫。北墙边摆着一排藏柜,柜上的佛龛中供奉着铜佛像,佛像前面有一排银鼎,正中有一盏金灯。墙上挂着大钟和主人们的相框。

  窗外,在白色的天篷布下摆放着白瓷花盆。

  然而在白玛看来,在她住国外这十多年的时间,除了斋苏府变得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外,这个地方本身却没有任何改变。八廓街还是过去的八廓街,江唐那卡仍是原来的草滩,铁索桥渡口也还是老样子……

  白玛回到拉萨后,到斋苏府的人们络绎不绝,那些平时与斋苏府无甚来往的人也以熟人自居频频上门。小时候在拉萨同白玛一道上过学的那些人更是以同学名义带着礼品来看她。

  有些贵族夫人则以"随便来看看斋府太太(他们开始称措杰大姐为斋府太大)"为借口,坐很长时间。但那些"随便来看看"的贵妇们,除了蝶喋不休地谈论有关搽脸油、脂粉、首饰和麻将牌赌注等的话题用以消磨时间外,没有一个是来谈正事的。

  有的贵族少爷还向白玛赠送他们按照藏文字母的顺序编写的情诗。其中一篇名为《唉劳友》(I Loveyou)的诗写道:

  在噶伦堡和加尔各答之间,

  有雪域之花白玛居住在其间。

  无论从何种角度审视,

  你的娇媚使我神魂颠倒。

  唉劳友!

  这首倩诗,不仅成了传遍斋苏府上下的笑话,同时也公开了我和白玛间的秘密,有一天,措杰大姐郑重其事地对白玛说:“莲花不会长开不谢。此处也未见神话中的白马王子。命运自有天注定,只要门当户对就算可以了,如果再不放下架子给那位'唉劳友'者写封回信,恐怕有一天连这种诗都不会有人写了。”

  听了这番话,白玛羞愧难当,在百般无奈中,不得不红着脸向措杰大姐坦白心中的秘密。

  “假如我对您讲,我已说定同珠杰大密长相厮守,您会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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