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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


  李梅怎么也睡不着,她坐了起来看睡在她身旁的刘志。看他一丝不挂四肢舒展,打着嘹亮的呼噜,睡资恶劣得好像一个大白痴。她仔细地审察他身体的每一处肌肤。她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仔细的看过他呢!她看他的下面,它是他引以为骄傲的武器,它是他所拥有的除了优越的物质条件以外的另外的一个有力资本,他凭借它的力量久经沙场——经历了很多不同的女人吧!李梅伸手拔弄它,它萎靡不振,像一团扶不起来的烂泥。她忽然觉得它十分丑陋。让她感到恶心。

  李梅从床下找到他的短裤给他穿上了。末了,她再看他,又觉得他整个人都那么不顺眼,那么别扭,她干脆用被子给他盖了个严严实实的。李梅简直无法容忍和他睡在一起了,她拿了一条毛毯跑到对面晓田留下来的那张空床上躺下。

  早上,由于口干舌燥,刘志醒得比李梅早。他头脑发胀,看见睡在对面床上的李梅,回忆昨晚上发生的事情,有些恍恍惚惚的。床头的椅子上面放着一杯水,是李梅昨晚替他凉的白开水,他顺手拿起来喝了。

  李梅裹着毛毯,头枕着自己的胳膊,紧紧地缩成一团儿,睡得很沉。

  刘志轻声唤李梅的名字,等李梅终于翻了个身睁开眼睛,他示意她过到他这边来。李梅很矜持,“我来例假了。”

  刘志笑了,“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龌龊,好像我和你在一起除了做爱之外就没有别的情趣了。”

  “那你觉得我们在一起除了做那种事情之外,还有过什么有情趣的事儿?”李梅一直不能顺畅的说出“做爱”这个词语。在她最有激情的时候刘志曾经有意的引导过她说出这个词语,可是她宁愿以实际行动来表达她的激情,也没能够让刘志如愿以偿。刘志说这是她心里的一道人为的障碍,如果她跨越了这道障碍说“我要和你做爱”的话,会让他更加兴奋。以前她倒是跟他说过“我想要你”这样的话,也是少数的几次,后来刘志告诉她,她的这句话让他产生了奇妙的性幻想。感觉真好!以后刘志也套用这样的词句了,比如演变成“我要进去”之类。

  今天他们一觉醒来就讨论与“性”相关的问题,李梅的反间分明又带有不友好的气息,这让刘志很扫兴。他说:“你说话怎么这么不好听呢?”他双手叠在脑后,不再勉强她。

  李梅想了想之后,抱着她的毛毯,起身来到他的身边躺下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她头枕着刘志的臂弯,清晰地闻着他腋下散发出来的淡淡的狐臭味儿,她用她尖尖的手指尖儿在他的胸前划来划去。此时她心存挑衅:看你到底除了做爱之外还能做什么?

  刘志当然经不住这样的考验。他们如此之近的肌肤相亲,更何况他们又的确好久没有在一起了。刘志的下面蠢蠢欲动,李梅阴险地笑着,突然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刘志果然拉住她不放,要求她那样。

  “不行。”李梅说:“来不及了,我得上班去了。”

  刘志不让她走,他说:“你今天不去不行吗?我特别希望你今天能够在家陪我。”

  “不上班你给我钱花吗?”李梅内心又忍不住滋生一股无名火。她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了,他从来没有给她过一分钱,没有给她买过一样东西。她到底图他什么呢?现在他心情不好可以要求让她陪,那么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又在哪里?甚至她连个电话都不能给他打,她又能去找谁陪呢?

  “你怎么了?”刘志奇怪地看着她,他有点儿想不通她为什么会突然变得那么不容易说话,那么不善解人意。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没怎么。”李梅扼制住自己的不平衡,自从那一次的电话事件以后,她就常常感到不平衡。那是他烙在她心里的一道阴影。是他亲手破坏了她的心态。她原来以为她是可以安安静静、心甘情愿地做一辈子他的女人的,她原来以为她爱他是可以终生矢志不渝的,而没有太多的原由,因为她相信爱情。她相信刘志也是爱她的,她不是傻瓜,她脑子没病她当然不会爱一个根本就不爱她的男人。可现在她不得不开始分析和反省自己和刘志之间到底算不算作是爱情。冷静下来了她就觉得其实她应该感谢刘志,就这样在不经意之间把她从虚幻中惊醒,没有让她滑得太远,陷得太深。毕竟青春不能保值,人,特别是女人,怎么能够拿自己的青春当作储蓄,在多年以后再拿出来用呢!可问题是,她现在怎么跟他说得出口?她的这种感觉。

  尽管心里排山倒海,李梅还是坐到刘志的床边,亲热地拍拍他的脸,说:“我真地得去上班了,我很在乎我的这份薪水。”

  刘志说:“只要你愿意,我每个月一样可以给你发薪水。”

  “那我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你可以给我生个小孩子。”刘志再一次拉住李梅的手,脸上满是希望和阳光,“你帮我生个孩子好吗?你帮我生一个孩子吧!”

  “然后呢?”看上去李梅也很有兴致了。

  “然后你就把孩子带大,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如果你不愿意可以送到艳姐那里让艳姐帮我们带,你还可以继续做你喜欢做的事情,甚至你遇到合适的人选你还可以结婚。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干涉你的任何事情。”

  “你想我会同意吗?”李梅笑眯眯地听刘志描述,似乎入迷了。

  “我想你会同意。”刘志抱紧李梅,“我想你要是真的爱我的话,你一定会同意。”

  李梅使劲亲了一下刘志,“那你爱我吗?”

  “爱。”刘志说:“所以我才希望你能够给我生个孩子。”

  他妈的这算是什么狗屁逻辑!李梅学刘志的语气用手指点了一下刘志的额头,“宝贝,你真可爱!”

  刘志的话没有一点让李梅不高兴,她说他真可爱,他的不可爱之处就像一只放大镜越来越清楚地呈现在她的面前。就因为这个发现,李梅就觉得自己没有必要不高兴。

  有时候爱一个人或者是不爱一个人的原因都很简单,一个简单的动作,一句不经意的话,都会让人忽然心生爱意或者是决定不再爱。复杂的只是中间的那段过程和抉择爱还是不爱的那份决心。人天生都有自恋倾向,不是谁放弃不下谁,而是放弃不下自己曾经付出的那份感情。否则就是那个人现时拥有的与爱情无关的因素——比如与对方息息相关、紧密相连的物质供养。这一切足可养成一个人的惰性,这种依赖会在不知不觉中扼杀一个人的创造力和尊严,让人变得颓废没有信心,不得不向生活做出妥协。说得再尖刻一些,爱与不爱也不能够准确衡量两性之间的情感历程,而应该说是该不该维持两个人之间原有基础上的情感,说是情感,因为情感是个理由最为充分的借口。倘若一个人对一个人真的没有情感可言了,那么他们中的一个只能拿原有的情感做为垫底,这很脆弱,也很无奈。事实上,谁放弃不下谁?而是其中的一个还没有一个合适的、可供的选择。人不能不自私,这一点又是谁都不愿意承认——和不愿意承认自己真实的情感大同小异——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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