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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我再也找不到你(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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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红霞笑了。 “没人要我啊。”她回答。 “赶紧努力呀。”大家说。 “谁说我不努力?”潘红霞理直气壮,“我特别努力——都跳过好多回集体舞了!” “跳什么集体舞?”老余挺纳闷,“谁让你跳集体舞?” “全社会啊!”潘红霞回答,“工会、妇联、街道,主要是妇联,妇联是红娘,我们呢,是崔莺莺和张生,不过是过气的崔莺莺和年龄一大把的张生,大家排成两行,像幼儿园小朋友,一会儿面对面,一会儿手拉手,点头,微笑,走花步,八步,十六步,喇叭里放着那支歌当舞曲,‘太阳太阳是一把金梭,月亮月亮是一把银梭……’这么一举手,那么一举手,现在我一听到这金梭银梭就头疼欲裂:集体舞后遗症!” 大家笑起来。 不过人们心里都有点奇怪,这不是潘红霞的风格,这么滔滔不绝,这么自我调侃。她看上去有着可疑的兴奋,她两颊潮红,眼睛闪闪发亮,像一个狂躁症患者。看来女人到年龄不结婚是不行啊!至少,老余这么想,他觉得潘红霞显然是内分泌失调了。 那座小城,看上去很萧条。它差不多已经接近雁北,再往前走几十公里就是雁门关了。从前,一千多年前,这里应该是金戈铁马的战场,每一寸疆土都浸染过前人的鲜血。它有一座高大残破的城楼,是从前“走口外”的人必经之路吧?这一路,他们已经看到了烽火台和外长城的遗迹,此刻,这萧索的边关小城竟有些让他们肃然起敬。“丰田”缓缓行驶在几乎没有什么行人的城街上,后来他们就看见一个人,站在县招待所门前,冲着他们的车招手。 刘思扬! 丁克第一个叫起来。接下来是一片叫喊。车几乎擦着他的身体停下,车门开了,他们一个一个跳下来,像孩子一样,兴奋地喊叫。老余和他拥抱,接下来是丁克,然后是姓李的绰号叫“公爵”的男生,最后是张莲。张莲不住嘴地叫着,“刘思扬!刘思扬!刘思扬!”刘思扬笑着。他明显地黑了,一张脸,有了更清晰更硬朗的轮廓,一个多么英俊的男人!那是高原给他的馈赠。 “都来了吧?”刘思扬忙着招呼大家,“走,先到招待所。” “哎,潘红霞呢?潘红霞!”老余叫起来,他四顾一望,“你怎么还不下车?” 潘红霞倚着车门,站在那里,站在那欢乐的重逢之外,看着,看着那个人,唯一的人,残忍而无辜的人,她日思夜想永不能拥有的珍宝,她的神明,她的幸福和噩梦……他站在那里,如同天空一样可望而不可即。她不能开口说话,泪水把她的咽喉堵住了。 他看见她了,他向她灿烂地一笑。 “潘红霞!”他说,“你好大的架子!” 他向她走来,向着车门,向着她。他来到她身边了,朝她伸出一只手,她把自己的手伸过去,他握住了,那么亲热和有力,他用力一拉,她跳下来,几乎撞到他怀里。 她仰起脸,现在,他们离得是这么近,她几乎不能呼吸——接近他就像接近高原一样让人缺氧窒息。他的鼻息,一下一下,像风拂在她脸上,带电的风,刺激着她的皮肤、她的血肉。她鲜艳极了,那贲张的鲜艳看上去简直妖冶逼人。他有些惊诧地望着她,渐渐地他的呼吸中有了一点微妙的粗鲁。 “嘿,潘红霞,要是我这会儿Kiss你一下,你会不会给我一耳光?”他半真半假用玩笑的口吻说。 所有的人,都笑了,起着哄,“来呀,来一下呀!”丁克叫得最响亮,“快呀刘思扬,别做银样镴枪头呀!”刘思扬微笑着,冷不防俯下脸,在那个美艳的、宽阔动人的额头上,温柔地,亲了一下。 “哦!”人们怪声大叫。 “刘思扬,你学坏了。”潘红霞红着脸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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