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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九


  “我哪会什么按摩。”她说,“推拿,接小孩我倒会。”

  梁宝说:“那就捶捶背吧。”

  梁宝躺下来。她说:“其实,摁巴摁巴,我倒会弄几下。”

  梁宝依她的要求,翻过身,外衣碍事,脱下来。她从肩开始,内行地往下按,到了腰部,她拍拍裤带,梁宝解开裤带,把裤子持下去,她摁住他椎骨,用力,一下又一下,梁宝舒服得哼哼,她的长睡衣在他身拂来拂去,梁宝从下面把手伸进去,她嗷的叫了一声,梁宝双手用力,把她拉在自己身上,她挣扎着说:“你怎么……你怎么……”梁宝去吻她,她早已张开口,合住梁宝的舌头。同时,梁宝不知不觉中已经一丝不挂了。两人都使出看家本领,酣战了足足抽完一支雪茄那么长的时间,梁宝一阵杀猪般嚎叫后,一动不动,四肢瘫了般平躺在她身边。她一边擦一边后悔说:“早知你这样……”梁宝眼都睁不开了。她又问:“你是不是早就打我主意了?”梁宝说是也不好,说不是也不好,便含含糊糊咕哝几句,她后悔不迭,还掉了一气眼泪。最后又问他:“我是不是很老了,身材也不好?”她无遮无拦,平崭崭亮在梁宝面前,梁宝强打精神说:“你很棒,真的很棒。”说罢鼾声大作。

  梁宝醒来时,李子站在床前。她象一位法官那般尊严,一句话不说,面无表情,目光刀般犀利。灯光下,他裸露在母女俩面前。李子妈背过脸,呜呜哭。

  李子不耐烦地说:“妈,你哭啥!”说罢,大步走进里屋,咪的把门撞上。

  梁宝说:“完啦,不让我进去啦。”

  他心里想,这小东西非得别扭我一阵不可,说不准从此把我甩了,不过,只要咱掐住她的生命线,闹了归齐,她还得乖乖的跟咱。再说,咱手里捏着一张老王牌,她这么孝顺,还能经得住她娘的老泪?这话不用咱说。人家娘俩就把啥都解决了,咱擎等着一箭双雕就是了。这么一想,心情反倒宽慰起来。他在被窝里舒舒服服躺着,李子妈不无憎恨地瞅着他。

  “我咋就没想到她会回来呢?”她一连叨咕好几遍,“三更半夜的,她还是回来了。”

  梁室把她扳过来,说:“来!一不做,二不休,扳倒葫芦撒了油。”

  她扇了梁宝一巴掌,不重,在脑勺上。梁宝夸张地呲牙咧嘴。她叹了口气,叫他过去给李子赔不是。梁宝故意大声说:一你寻思寻思,她会放我进去吗?“

  她想想说:“可也是。你呀,坏东西……”

  梁宝在她死命拒持下,又拉灭了电灯。里屋传出摔东西的声音。

  天亮时,梁宝过去推门,门居然虚掩着。李子显然没合过眼,两眼红肿,她正在描眼影,脸上的粉也搽得厚重。桌上还摆着口红以及各种小镊子小钳子之类美容工具。梁宝讪汕说:“不洗洗就搽哪行?我给你打点水。”

  李子冷冷说:“谢谢你,不用了。”

  外屋地,李子妈说:“你俩聊着,我去买早点——”

  梁宝刚要开口,李子嘘了一声:“别说了。”梁宝不甘心,又要说,李子阴阳怪气笑了:“从啥时开始的?”梁宝急赤白咧,恨不能生出一千张嘴来为自己辩白,李子说:“真是太对不起了。我本不想回来,可大舅太不是东西了。”

  后来,李子让梁宝把话说完,梁宝拉她上床,她给了他一耳光,梁宝也不生气,径直躺到她床上去,还递给她枕巾说:“你把我捂死吧,我绝不抵抗。”

  李子说:“我妈也不容易,守了这么多年寡……她名声挺清白的。这下叫你毁了。”说完她又嘻嘻笑了:“看我说哪去了。要在国外,我得好好谢谢你才是。我听说了,中国人骂老外,我操你妈!老外一听,十分恭敬,哎呀,原来你是我妈的男朋友!咱倒好,一点涵养也没有,又摔门又砸杯子的……”

  梁宝戳不住了,爬起来要走。

  李子摁住他,不让他动。梁宝就势把她拉过来,她不再拒持,也不主动,只是在梁宝进一步要求时,才把他一推开。“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想的。”她说。

  梁宝问:“我想啥?”

  “你呀,心里可一点也不含糊——”她说得意味深长。

  梁宝再三追问,她咋也不说。最后两人扯起她大舅。李子问他向梁宝要过钱没有,梁宝说,开口就是五千。李子说,向她要也是这个数。昨晚,她和他吵了起来,他说她娘俩儿掐在他手心儿里,不给钱,别想太平了。李子和梁宝都觉得近来有点蹊跷,到了夜里,前后左右总象有点什么似的。

  李子这位大舅今年五十五六岁,是位技术全面的老钳工。上班时,他周围总有一帮听众,他们恳求他讲黄色故事,传授男人的性技巧,他理论联系实际、讲得有板有眼,女工们见了他闻风而逃,让他逮住了一个,便老鹰捉小鸡般摁在杂物堆上,一片叫好声中,粗鲁地亲热一番。有时运气好、摊上了如花似玉的女徒弟,他对她们说:“要想会,跟师傅睡。”据他本人和男工们说,她们没一个能够逃出他的魔掌。她们矢口否认,她们的丈夫或男友打到工厂,他仍说:“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咱是工人,大老粗,不象你们小白脸,净扯鸡巴蛋,熊人。”

  女徒弟们又哭又闹,她们的丈夫和男友相信了她们的清白,别人也劝这位老钳工成人之美,给女工们留个台阶,他脖筋涨得青粗,硬是把原则坚持到底。人们一致称他“老犟驴”,他乐呵呵接受了这个绰号。据他个人的不完全统计,到目前为止,他拥有过的情人不下三十多个,三年自然灾害时尤为辉煌。他当时担任这家大厂的食堂管理员,常把一袋袋面粉扛出去。现在,他正处于更年期,但仍迎来了人生的第二个春天,在本市的某个角落,正有两位妇女分别接受他的爱情和资助。他技术高超,奖金和外快高于普通技工,但他老婆并不是那种容易糊弄的女人,她曾多次起获他的私人存款和小金库,还在工厂里培养了耳目,因此,老犟驴的收入几乎滴水不漏地汇入了家庭收入。

  资助的时续时断,大大伤害了那两位妇女的爱情,老钳工开始常常吃冷遇了。他甚至在她们的住处遇见比他年轻而富有的男人。老钳工开始酗酒,打麻将,万一赢了一笔,爱情之花马上重新开放。做为一个不幸的下层家庭的长子,他在拉扯弟弟妹妹们长大的过程中,的确吃尽了苦头。现在,轮到他们吃尽苦头了。他大耍威风,向他们要吃的要喝的,要钱,谁不给,便是一阵毒骂。谁家孩子哭了,大人便吓唬说:“老犟驴来了!”就会立竿见影。现在,他把目标对准了李子娘俩。他居功自傲,到了小商店,到了家,见什么拿什么,有时帮李子数钱,数了叠大票,揣进兜里就走。李子有几回扳住他那熊一般的后背,他轻轻一晃,就把她甩倒了。娘俩吃一堑长一智,他一次次扑空后十分恼火。梁宝也成了他出击的目标,结果也是不佳。这位老钳工的愤怒可想而知。

  梁宝和李子娘俩做梦也想不到,正是这位老钳工改写了他们的命运。

  娘俩的小店近日格外红火。梁宝进给她们一批俏货,中年妇女们挤破门面,娘俩迎接不瑕,一把把票子进入她们藏在床下的钱匣子里。梁宝帮她们进货,还站过柜台。一天夜里,忙到很晚才关门歇业,梁宝跟随娘俩来到家里。正吃喝间,外面雷声大作,紧接便是倾盆大雨。李子娘说:“关门雨,下一宿。”

  梁宝说:“下雨天留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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