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应天故事汇 > 时尚阅读 > 赝人 > | 上一页 下一页 |
| 一七 | |
|
|
|
|
八、梁宝火线入党,成了新闻人物, 名子经常在报纸电台出现, 他被树立为知青标兵 在梁宝的档案里,至今还保留着一个位置极为特殊的错别字。说它特殊,是因为它是一份重要文件的第一个字。这件事后来曾被多次印用过,甚至还上了报纸。 梁宝本人也见过这些报纸。由于他当时已经凤凰落地,所以别有用心的舆论并没有伤害着他。_梁宝回忆说,他一生中从没申请过什么,所以才把入党申请书写成“伸请书。”一般来说,加人什么组织并不十分容易。、除了品质等重要因素需要慎重对待外,手续也相当繁琐。梁宝说,他没遇到任何麻烦。就是说。当他被叫进大坝根底那个帐篷里时,他还不知道自己是来干啥的。后来。在一面旗下,他站直了身体。和他并排站着的还有三个人,也是知青。两个女的,一个男的。两个女的都穿旧军装。男的穿蓝劳动布工装。 这几个人都是干活儿不要命的主儿。他们的主要特点是:话不多,最早来到坝上,走得最晚,他们一天到晚土篮不离肩,他们的土篮是大号的,别人要替换他们的时候,总被拒绝,在小黑板上,他们的小红旗最多,他们的名字也反复在工地的广播喇叭中出现,吃饭时,他们总是把细粮让给别人吃,他们也和别的劳动大军一样,也有休息,但他们不是在抽烟甩扑克聊天或者骂大街,也不是四脚朝天躺在沙地上歇乏,他们手里都捧着一本很重要的书,在默读,或者蘸点唾沫,用铅笔往书上写啥东西,总之,他们实在不平凡。梁宝望着他们,心中很是气馁,更多的则是惭愧。他已经好几天没挨着扁担边儿了。肩膀头还是白胖胖的,很嫩,半块血印子也没有。正在梁宝良心不安的时候,旁边几个人忽地举起了胳膊,梁宝忙跟着举起。后来,他们又念念有词,梁宝也跟着念。尽管如此,梁宝的激动程度还是令他自己很不满意。有“个时刻,他的腿发抖了,身上也通了电流,大脑热烘烘的。 他想,我也豁出去吧,明几个弄一付大上篮,就是把肩膀头压成大馒头也不下火线。梁宝的错别字就是当晚写出来的。由于负责组织工作的领导同志的文化也很有限;这个错别字就被永恒地装进档案了。当然了,如果这位领导细心审查一下的话,这个字也许不会出现。不过;咱们必须实事求是地说,这位同志在填写表格方面并不是一个内行。比如说吧,他填写自己生于一九四零年,但他又认为一九三九年以前自己是顽童,理当在家玩耍。咱们写了这些,并不是存心贬低哪位同志;我们只想说,梁宝档案里那个错别字。实在是事出有因。”,用铅笔往书上写啥东西,总之,他们实在不平凡。梁宝望着他们,心中很是气馁,更多的则是惭愧。他已经好几天没挨着扁担边儿了。肩膀头还是白胖胖的,很嫩,半块血印子也没有。正在梁宝良心不安的时候,旁边几个人忽地举起了胳膊,梁宝忙跟着举起。 后来,他们又念念有词,梁宝也跟着念。尽管如此,梁宝的激动程度还是令他自己很不满意。有“个时刻,他的腿发抖了,身上也通了电流,大脑热烘烘的。他想,我也豁出去吧,明几个弄一付大上篮,就是把肩膀头压成大馒头也不下火线。梁宝的错别字就是当晚写出来的。由于负责组织工作的领导同志的文化也很有限;这个错别字就被永恒地装进档案了。当然了,如果这位领导细心审查一下的话,这个字也许不会出现。不过;咱们必须实事求是地说,这位同志在填写表格方面并不是一个内行。比如说吧,他填写自己生于一九四零年,但他又认为一九三九年以前自己是顽童,理当在家玩耍。咱们写了这些,并不是存心贬低哪位同志;我们只想说,梁宝档案里那个错别字。实在是事出有因。” 在腿发抖、大脑热烘烘那会儿,梁宝曾下过决心,要接过扁担,挂上一对大土篮即使肩膀压成发面馒头也不下火线。根据以往对他的了解,咱们很难相信他会真的这么愣干。但是实际上,梁宝却真的干了两三天。虽然他拴的只是一般的土篮,也不是从早挑到晚,但他肩膀头还是肿了起来。晚上,他脱下衣裳,心疼地左顾右看两个肩头。它们明显鼓了起来,红肿,还设起泡,也没磨破,手指摁上去,火辣辣的疼。梁宝想,起自己这几天尿黄尿了,大便也不规律,时干时稀,每次便后他都要瞅上半天,看看是否有血。 在三尺来高的临时茅坑里蹲上半天,是一种缓兵之计,可以趁机歇一会儿,并且抽上一支卷烟。小便就不行了。大坝上人山人海,大坝两边一马平川,根本没个遮拦、男人转过身便尿。妇女也很勇敢,走出人群十几步,解开裤子,蹲下就尿。除解手外,梁宝还用抽烟、修理土篮(其实没毛病)、调整土篮系绳和肩膀的距离、向各级领导提合理化建议、和装筐的短时间交换等手段保护自己的肩膀,但它们还是肿了起来。它们红润鲜艳,充满生气,象两朵快要开发的大红花。梁宝想,再千下去,非残废了不可,这不是玩命吗?当然不是。 只有想要出名的人才玩命。张驴肩膀头挨过上篮吗,当然没有。他东窜西跳,用三寸不烂之舌鼓动人们加油干,他自儿个可不干。别的当头的也东遛遛西遛逛,一会儿插小红旗,一会儿检查质量,一会儿批评,一会儿表扬。钱方和卫东比着,看谁的土篮大,谁装得满。梁宝想,我啥时和她俩一样傻了?累出病来还不是自个儿兜着?年轻时出力过猛,老来损寿,弄得不好,生孩子不长屁股眼儿。这是老爹说的。 张驴儿说:“明个儿记者到坝上来,市里省里的都有。你得咬咬牙了。”梁宝问得咬多长时间牙,张驴儿说记者呆多久你就得挑步久大土篮。 大舌头说:“这二付是特意给你预备的,比钱方卫东她们的大。” 梁宝说他受不了。张驴儿说:“这是政治任务。你不干,我们没法向上边交待。” 记者们并没过分难为梁宝的肩膀头。当时全省农村都在挖沟、修坝;把旱田变成水田,再把水田改成旱田;把平地修成梯用,再把梯田弄成平地。总之,大地就象褥子一样折来叠去。记者对这些大场面早已司空服一他们只是让梁宝按要求摆了若干个姿势。梁宝配合得很耐心、开始,梁宝挑起一大挑土,竭力想把你累趴下了。我是来写你的,可不是来折磨你的。你只要挑起来就行,走不走无所谓,不走更好。“梁宝按他的要求,前前后后做了三十五次姿势。其中十五次是刚要起担的,另外二十次是奔走中的姿势。梁宝倒是一步没走,他自己对这一点很满意。但记者还是把他折腾得有些不耐烦了。他觉得省报记者技术不怎过硬。 采访实录地点:张庄指挥部男记者:你插队几年了? 梁宝:三年。 女记者:想家吗? 梁宝:不想。 男记者:三年里你回过几趟家? 梁宝:一趟。 女记者:你为什么不想家? | |
|
|
|
| 应天故事汇(gsh.yzqz.cn) | |
|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