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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的西洋人(1)


  莉萨说:“我认为是日本女人创造了这个奇怪的社会。”

  一个未婚妈妈的手记

  星期六下午,晓茵刚跟儿子通过电话,雪梅来找她出门。她们要先去银座的画廊看一个画展,然后去跟洋人朋友吃晚饭。

  “打扮得这么漂亮,想红杏出墙啊?”

  “我还真想试试,这样我就跟刘志勋扯平了。”雪梅坐到沙发上,见茶几上扣着一本英文小说,拿起来边翻边嘟哝着:“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你的书中出来李珉了没有?”

  晓茵没说什么,端过来咖啡和点心,“尝尝我做的香蕉蛋糕。”

  雪梅三口两口吃完了蛋糕,晓茵又给她切了一块。“怎么样?还可以吗?”

  “比烹饪教室做得好吃多了,你是干什么都有灵感,这李珉可有口福了。”雪梅似乎漫不经心地又问道:“最近你一直没提他,没什么问题吧?”

  晓茵踌躇了一下说:“我不想去见他了。”

  雪梅一愣,忙问:“这是为什么?这段时间你一直没提他,我就觉得有问题。”

  “他一直都没给我打电话,也许早不在意我了。见到他,证实了这一点,我怕我会受不了。”晓茵小声嘟哝道。

  雪梅早有这种担心,但是李珉如果知道他有儿子,也许情况会不同。她没有说出自己的担心和猜疑,一时又无妙计,便说:“反正票已定好,你就去吧,当旅行散心了。”

  晓茵不置可否。她知道雪梅是为了安慰她而随口说说,她也就随耳听听,让这句话从左耳朵进来,再从右耳朵出去。如果说她活着是为了儿子,那么在她有生之年还想做的一件事就是见李珉一面了。这件事对她来说是何等重要!何等神圣!她是无法轻松对待的,即便去旅行,又如何散得了心呢?她并不怪雪梅说得轻率,自己都犹豫彷徨不定,除了劝她去外,雪梅还能说什么呢?

  看时间差不多了,雪梅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熟门熟路地打开衣柜给晓茵挑衣服。她拿出一套灰蓝色西装。晓茵换衣服,她又去给晓茵找首饰。

  雪梅着装档次很高,也很会打扮。她的衣服、鞋、包、首饰均配套。今天她穿一套乳白色西装,内穿很漂亮的淡藕荷色低领丝线衣。白金项链上挂着的紫晶石坠托在丝线衣上方五寸,与露在头发外边的紫晶石耳环相配。西服裤腿长抵脚面,所以她穿一双深藕荷色高跟鞋,手提的小包也是深藕荷色。

  晓茵的西服下面也是裤子,两人今年都不喜欢穿裙子。雪梅给晓茵拿出一套珍珠首饰,问晓茵行不行。晓茵只戴上了耳环,她说不是什么正式场合,项链就不戴了。

  雪梅见电脑旁边放着厚厚一摞工业方面的资料,翻了一下说:“你少干点儿吧!笔译这么枯燥!又不缺这几个钱,偶尔搞点儿口译也够你们母子旅行的了。”

  “能干就干点嘛。闲着也是闲着。”

  “你呀,干什么都有原则,要是我呀,先把存款花了再说。”

  吴晓茵教书以前的存款放在美国的银行里一文未动,每月教书的工资一半作为生活费,一半存起来作儿子的教育费。业余时间搞翻译赚的钱作为娘俩的旅行费用,多赚就多走几个地方,少赚就少走几个地方。

  雪梅又在晓茵的化妆上挑剔了半天,什么眼影不够立体感啦,口红应该先画深色唇线再涂内啦,总是噌噌两下图省事怎么行。最后逼着晓茵穿上高跟鞋才锁门。

  晓茵平时不上班就是一条棉布裤一件棉线衫。每次跟雪梅出门,雪梅都逼她打扮得雪梅认为可以了才饶了她。日本人说化妆是为了尊重别人,雪梅则说化妆是为了尊重自己。她的理论是打扮得自己满意才对自己有信心,才有精神。只要出门,不管远近,她都打扮起来。晓茵跟她认识十几年,从未见她蓬头垢面,她就是不出门在家,也穿戴得体,化点淡妆。

  星期六电车不挤,两人上了车便坐下。没坐几站,雪梅突然趴到晓茵的肩膀上哧哧笑了起来,边笑边小声说:“你看咱们前面那个男人的脚。”晓茵用眼睛匆忙一扫,发现她们正前方坐着的那位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脚穿一双款式不同的黑皮鞋,一只无边圆头,另一只有边方头,而且两只鞋跟的高度似乎也略有不同,一定是早上匆忙穿错了鞋。

  雪梅越笑越厉害,晓茵也憋得几乎忍不住笑,她打着雪梅小声说:“stop!”可是雪梅怎么也忍不住。车到了一个站停下,晓茵拖着雪梅下车。两人在站台上前仰后合捧腹大笑,顾不得旁边的人看她们。雪梅大喘着嚷道:“我好像肠痉挛了。”

  笑够擦泪,她们又上电车。

  两人都说很久没这么开心地笑了,得感谢这位素不相识的可怜人。晓茵说其实对面那位中年人知道她们在笑他,真有点对不住他,说着说着两个人又忍不住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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