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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儿寻父(2)


  这二十年自己苦苦地思念他,

  不知他在何方?

  一个未婚妈妈的手记

  晓茵一觉睡到八点。起床后,她想给儿子打个电话,算了一下时间,宏宇他们还不会回来,便先给弟弟打了个电话。弟弟告诉她宏宇一切都好,不过宏宇担心妈妈一个人回去会寂寞。听到这里,欣慰夹杂着难过,晓茵鼻子酸起来。晓轩劝姐姐不必难过,该考虑一下自己以后的人生了,晓茵明白弟弟的意思,哼哈答应着。

  她想收拾一下房间。环视这平时觉得不太宽敞的二居室,竟感觉有些空荡荡的。她抚摸着身边的钢琴,想起儿子练琴时的情景,有时弹着弹着他就大声唱起来。她走进儿子的卧室,拿起床头摆着的儿子和自己的合照看着,眼泪扑簌簌落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擦干眼泪,坐到电脑前查邮件。

  昨晚她给上海的一位大学同学写信让她帮助查太湖市教育局的电话号码,老同学已查到回信。她不禁心中一喜,犹豫片刻,抓起电话按了号码。

  电话通了,是位女士接的。

  “请问,李珉在吗?”

  “错了。”那位女士不由分说挂断电话。

  晓茵猜想李珉也许在别的房间。她有些高兴的是李珉仍在此地,听电话的人一定认识他,否则也不会干脆利索地说“错了”。本来她还担心十八年过去,李珉没准儿已经不在那儿了。她又按了这个号码,接电话的仍是刚才那位女士。晓茵很快地解释说自己是李珉的朋友,因多年没有联系,不知他办公室的电话号码,可否请她告知,并告诉她自己是从日本打过来的。对方“噢”了一声,说李珉早已不在教育局工作,他当了市长。她让晓茵稍等,很快告诉了她市长办公室的电话号码,最后为自己刚才不知情挂断电话表示道歉,晓茵诚恳向她道谢。

  放下电话,晓茵呆呆地坐着,没往市长办公室打电话。有了李珉的确切消息她并没有显得特别高兴,反倒有点慌恐感。她想起了六七年前的一件事。

  上海的老同学有一天打来电话说她哥哥要到东京,请晓茵关照一下。她哥哥是江南某市的一位国营企业干部,将与另两位企业家陪市长来日本考察。这位哥哥在妹妹家见过晓茵,他想请她做导游兼翻译。

  晓茵每天都有课,全陪是不可能的。只是他们到东京的第二天陪了一天。那天是星期日,上午晓茵带他们去了浅草。她详细地给他们介绍浅草的历史以及每年在此地举行的活动等。这几位中国的干部和老板们好像对此地毫无兴趣,似听非听,背个双手,目中无人、大摇大摆地迈着四方步。下午去秋叶原买电器时,朋友的哥哥悄悄告诉晓茵,他们几个企业家打算出钱给市长买点东西,曰之为:感情投资。晓茵听她同学说过她哥哥毕业于某一名牌大学,可眼前的这位早年的大学生却没有一点儿知识分子的气节。看着他们几位在市长面前那副谄媚嘴脸,晓茵想起了几部清宫题材电视连续剧中整日围着皇帝奴颜婢膝的马屁大臣。她感到遗憾,感到失望……我们古代许多优秀的东西已被遗忘,可是官场中的这套“为官之道”却几千年来代代相传。帝王时代如此,民国以后近百年来如此,试图与世界先进国家并驾齐驱的今天仍然如此。难道我们中国人还要将此道锲而不舍地世代相传沿用下去吗?

  店里有会说汉语的店员,晓茵便站在外面门口等着他们。她不想知道他们更多的事情,也不想知道他们花了国家多少钱。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只会增加些沉重和气愤,自己一介在外漂流无足轻重的小小草民,除了还有权力叹一口气外,她能奈何得了谁呀?还是眼不见为净吧。

  送他们回饭店后,他们非让晓茵跟他们一起吃晚饭。盛情难却,晓茵只好留下作陪。

  晚饭是在他们住的饭店餐厅吃的。这家餐厅很有档次,不但侍者们礼貌周到,就餐者也是衣着讲究,彬彬有礼。也许是坐小车的生活久了,缺乏运动,这几位中国的大官大款逛了一天,面露倦色。他们脱掉西服上衣,裂怀敞领,仍然晃着属于中国干部专利的四方步进了餐厅,在正中间的一张餐桌旁坐下。

  吃饭的时候他们大吵大嚷,闹得左邻右舍不得安宁。他们完全蔑视邻桌投来的厌恶表情和惊诧眼光,更不在乎侍者们彬彬有礼的表情后面隐约露出的嫌弃,尽情沉醉于他们几个人的小天地里。晓茵跟他们坐在一起直觉得羞愧,窘得无地自容,恨不能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市长大人摆着架子摆着谱,大款们摆着大方摆着阔。他们不管好吃不好吃,不管合不合他们的口味,专拣贵的点。要日本酒则两个巴掌一齐伸出去,一要就是十瓶。菜还没上齐他们已是醉话连篇,那位市长大人竟色迷迷地要拉晓茵的手。晓茵忍无可忍,借口孩子在家等她,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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