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姻缘(21)_黄梅子

二十一

　　所以在美国读书的时候也拍过婆子（北京土话，意为泡妞），我的初恋情人是我的师姐，年纪相差不多，她大概比我大一岁左右。

　　在美国读过书的人应该知道，读到博士的时候，基本上压力就比读硕士小得多了，奖学金基本够生活，时间也宽裕些。当时女同学不多，尤其是名校，读到博士的女性还是少数，还以美国人占多数。因为美国人读书观念跟中国人不同，他们好多人是工作一段时间以后，感觉真心要学点东西，再回到学校读书，所以年纪大的人多，尤其女的，基本上是些中年甚至老年妇女。当然我从来没想过要找个老外做老婆，所以选择范围就更小了。

　　我们留学生的生活单调得可怜，基本上是学校、宿舍两点一线。其实也可以去参加教会和当地华人的各种社团活动，主要是没时间，也没精力搞这些事儿。所以，除了学校的老师、同学，基本上跟外面的社会没什么接触。找对象，也就只能从学校有限的华人女同学中去找。范围倒也不局限于博士，本科生、硕士生都要一网打尽。

　　那时的中国女留学生，个个都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精英，虽然绝大部分女留学生的相貌身材直逼嫫母、无盐（中国古代著名的丑女），但因为是稀缺资源，仍然是行情好得惊人。

　　一个女生后面起码有十个男生排队，每到周末，有幸得到女生青睐的兄弟把几百美元买来的二手破车擦得锃光瓦亮，载着"美人"去中国超市买菜（这是具有中国留学生特色的典型约会方式），看得其他一干还是孤家寡人的兄弟眼珠子都要嫉妒得掉下来。

　　我的初恋情人虽然算不上漂亮，但面貌还算清秀，体态适中。在当时也是过五关、斩六将，好不容易才得一近芳泽，着实很花了点工夫。

　　她也是学理工科的，逻辑思维极为严密，兼之又满腹经纶，抓住我一点小错误，可以引经据典从盘古开天地说到宇宙飞船登月，环环相扣、抽丝剥茧，不遗余力地纠正我的错误，直到把我批得无地自容。而且她还很有把自己变成居里夫人第二的宏图大志，我每次跟她在一起内心总是惶恐不安，说话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两年恋爱谈下来，我身心俱疲，苦不堪言。

　　最后师姐毕业了，去了别的州当大学老师，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当然她也没再理我，估计她肯定找了个博导之类的人做老公，我这种一般人入不了她的法眼。其实当时我们也就是互相做个伴，打发孤独寂寞的留学生活。都是聪明人，这层纸也就没必要捅破，彼此心照不宣就行了。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我更加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有道理。当然太没文化也不行，大学本科生最好。要找就找个江南美女，我不太想托国内的亲戚朋友介绍，亲戚都是北方人，与江南一带基本上没什么关系。大学同学倒是有南方人，但好的他们自己肯定留着了，也轮不到我。再说，我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大言不惭地要找江南美女，自己也并不是什么美男子，怕招人笑话。

　　所以我上网开始找对象了，当时是1998年初，互联网刚刚进入中国不久，还不普及。上网的人都是北京、上海、深圳等大城市的白领，档次比较高。

　　我自己是做网络的，我就想先到征婚网站去搜索一下，这样选择的范围广一些。

　　我在"亚洲交友网"（match.com）的征婚页面一搜索，中国的大城市还真的有不少女孩在网上征婚，苏杭沪的美女也有一些。她们的英文自我介绍都写得满顺溜，还配有照片。

　　我抱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漏过一个"的宗旨，疯狂地群发邮件，效果不错。基本上联系的人都给了回信，尤其有几个女孩应我的要求又发来了生活照、全身照、特写照。我们频频用英文通信，她们都表达流畅，看来都是才貌双全，搞定任何一个做老婆，都不枉此生。

　　我由于工作的便利关系，每天在网上搜索、流连，有时忙到晚上十来点钟（因为要配合北京时间）。我老板还以为我是为工作废寝忘食，还给我加了薪水，也算双丰收。

　　选择了几个候选人以后，我就经常跟她们电话联系，感觉良好。事不宜迟，我连忙去订了机票回国相亲，我请了两个星期的带薪假期，估计应该能够把事情基本定下来。

　　因为我是北京人，回国第一站自然先回去看看父母，顺便也跟北京的一个女孩见面。虽然想是想找个南方女孩，但我父母想要我找个北京女孩，所以也在考虑范围之内。那个北京女孩条件也不错，普遍培养、重点选择嘛，反正我要在北京呆两三天，就先跟她见了面。

　　我和北京女孩约在东来顺见面，吃涮羊肉，正好还能解解馋，一举两得。北京女孩豪爽大气，她带着两个姐们儿一块儿来的。

　　因为早已互相交换多张相片，又在电话里经常聊天，都是家乡人，所以她倒也不认生，一上来她们仨就要跟我比喝啤酒。我们不像是来相亲的，倒像是多年不见的哥们儿聚会。几瓶燕京啤酒下肚，她已经哥哥长、哥哥短地叫上了。那股乡音、乡情、乡韵，让我仿佛间回到了少年时代跟我们胡同里的丫头们穷疯的岁月。

　　北京女孩样子是没得挑的，高大健美，又是在皇城根儿下长大，行为举止透着一股自信大气；说话也逗，有一种北京人特有的幽默。只可惜我心里早已先入为主，一定要找一个江南水乡小鸟依人的女孩子做老婆，所以对有点浑不吝劲头的北方女孩并不太感兴趣。

　　吃完饭，她抢着要买单，我当然不肯，好歹我也是一北京爷们儿，怎么能让女孩买单？最后当然是我买的单。

　　北京女孩看上去大大咧咧，其实心很细。告别的时候，北京女孩歉意地告诉我，她有对象，而且不久就要领证结婚，上网征婚是闹着玩的，让哥哥我不要见怪，咱们做个朋友。以后再回北京，姐们儿请你吃饭。

　　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她这番话是真是假，也许是实情；也许她好面子，看出我只是把她当哥们儿，所以先发制人，不想在她的朋友面前跌份儿，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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