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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八、那些打开的门窗,已经坏了

  我为谁打开更多的门窗呢

  我的疆域也曾是另一些人的疆域

  也依旧是同一些人的疆域

  也将是

  他们

  ——古代《归舟》

  这么零乱的,不连串的记忆为什么会这样颠三倒四地占满我的头脑,令我这样地写记着过去那段隐秘的历史。

  当昨天已远去,昨天的一切都会褪色,世界不再色彩鲜艳,泾谓分明。

  那些藏在记忆深窖的往昔,会经常发生盘根错节、哼叫撕咬、互相缠绕,难辨难分。

  有时,很难说得清什么东西是美丽的,什么东西又是神圣的。

  我从来都不刻意去搜索记忆,当记忆闯进我的思维,那些记忆便象脱缰的野马在我的思维的天空驰骋。

  骤然间会发现生命里与我们有关的人,虽然隔山隔水很远很远,却在不期然的回忆中邂逅,原先以为会心潮澎湃,结果只有涟漪荡漾;原先以为爱得痴迷恨得发狂,却已爱得平常恨得平淡了。

  一切都以平淡无奇的面貌代替以前的丘壑纵横、波澜起伏了。

  时间飞速地向正负两极方向滑去。

  面对褪色的自己和世界,有位逝去了的女人说:“我是既不害怕也不感伤的。我听任自然的发落。对过去不追索,对遗忘不凭吊,对剥落的不涂抹,对残破不修补。”

  她已做到如鲁迅在《祝福》里描写的那位鲁四老爷信奉的“品节详明德行坚定,事理通达心气和平。”

  而我却无法做到这一点。也许我是矛盾的混合体,清晰与混浊并存,爱与恨交织,悲与喜搀杂。

  我从来都是弄不明白我自己。当我想去芜存精将自己这个活标本作为独特的个体展示时,我实际上根本无法做到。

  一切都退去的时候,一切都不再属于我,包括我自己已逝的光阴、岁月、人和事、情感、欢笑和泪水。

  属于我的只有现在和存在于思维里的记忆,而这记忆已不再是曾经岁月真实历史的再现,而是依据我的兴趣和爱好,将往昔的真实以破碎的片断叠加在一起,它们是不连贯的,没有时间的持续性和完整性,它们只是支离破碎的记忆的粘合罢了。

  棉棉说:我天生敏感,但不智慧;我天生反叛,但不坚强。我想这是我的问题。我用身体检阅男人,用皮肤思考,我曾经对自己说什么叫飞?就是飞到最飞的时候继续飞,试过了才知道这些统统不能令我得以解放。

  我走过了一条又一条公路,我来到一条河边,天空把一支笔放在了我手中,于是天空被点亮了,被点亮的天空照亮了我的废墟,照亮了我的祈祷,我决定把这条河流作为我的家,我想我所有的疑惑都可以在这里被慢慢冲走。

  这个时候,我告诉我自己:你可以做一名赤裸的作家。

  1、要我吧,和我做爱吧

  从北京回来之后,我拒绝上学,也拒绝考大学,虎子那时没有下乡演出任务,整天呆在他家里,整天不说话。突然间母亲不存在了没有了,才知道母亲对我是多么地重要。

  我对虎子说:“要我吧,和我做爱吧。”

  我是哭着说这些的,我情绪高亢,激动且无助,满脸的泪水,两眼肿肿的。

  “冷静些,眉儿。”他搂着我,双手紧紧地抱着我瑟瑟发抖的身体。

  那些白天和黑夜,很漫长,仿佛无边无涯的天际。

  有个女人说:一本打开的书就是漫漫长夜。

  我要说每一个漫漫长夜就是一本打开的书。

  那些夜晚,窗户敞开着,窗外的月光象儿时母亲的目光:温柔、皎洁、透明,我在这月光里,象一个疯子一样时而笑,时而哭,我的神经兮兮弄得虎子疲惫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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