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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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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他听说一家私人诊所有张治牛皮癣的特效方,他又动了心。他知道,内科不治喘,外科不治癣,牛皮癣是有名的疑难病症,那方子的价值是不用说的。可方子在人家手里,平白无故的怎么拿得到?于是他开始慢慢地访。他听说那方子原本是一个乡下老头的祖传秘方,一治一个准的,传扬开来,求治的人越来越多,价码也越来越高,渐渐地老头家里就有十来万的积蓄。那秘方连他那儿子也不传,是要等临死前才肯传的。后来一个外地的俊俏女子前去治病,老头却发现这女子根本没长癣,知道其中必有蹊跷,就有了防备之心。经不住那女子三番五次地去,使出各种的手段软缠硬磨,老头自然也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就和那女子混到了一起。为长久打算,老头把这女子娶作了儿媳,两人照样明来暗往。单说这女子很有心计,把个老头哄得晕头转向,三两年的光景那点积蓄竟被这女子掏光了,连那秘方也糊里糊涂传给了她。这女子得了钱财和秘方后,不再理睬老头,和男人也离了婚,还告诉老头她原本就有一个丈夫在外地。待老头和儿子准备重整家业时,那女子领来两个自称坐过大狱的彪形大汉,竟不准老头再用那秘方在此地行医。那女子就和原来的男人从外地搬来,开了这家外科诊所。莫小白想,这女子原本就不义,我就是取了她的秘方又有何不妥?但他想了多日仍苦无良策。于是决定先接近那女子,再相机行事。于是就三天两头地去那家私人诊所。或是买点零星的外科药,或是和那女子东拉西扯地说几句闲话,以为并未引起注意。最后一次去,恰好诊所里没有病人,他刚想找个话题扯闲篇儿,那女子就冲莫小白笑笑,问:"是买药啊还是扯闲篇儿?"莫小白愣了愣,忙说:"我买药,我买药。"那女子上下看看莫小白,忽然说:"你是来者不善呐。"莫小白给吓一跳,小心赔笑道:"大姐说笑话,我不过是买点药嘛。"那女子冲里间喊了一声:"黑子,过来看看这人,又来了。"话音刚落,打里间抢出一个黑脸男人,手里提着把砍柴斧,奔到莫小白跟前,似笑非笑地说:"小子,你是欺负我没走过江湖吧?你踅摸什么来了?我看你是活腻了!"莫小白见势不妙,转身便走。走出老远还能听到那两个男女的笑声。 这次的历险教莫小白想起一句古语:兵不行险道。此后,他更加注意包藏自己。 莫小白审时度势,觉得人生还是不能靠侥幸冒险。他静下心来,重新自我定位,并给自己描绘了一幅人生蓝图,那就是,学得阮大可那一手高超医术,伺机获取乾坤混沌汤秘方。倘能如此,一生可以无忧了。而欲实现这一蓝图,抓住阮红旗是最关键的,因为那是阮大可的眼珠子。在以阮红旗为主攻目标的同时,再兼顾其他。他知道阮大可对丢丢视同亲孙女,他就常买些丢丢喜欢的吃的玩的小零碎。阮大可的病老婆子死后,他也格外地关注沈秋草,在沈秋草面前,总是恭恭敬敬姨长姨短的,很讨沈秋草喜欢。对阮红兵,尽量投其所好,那毕竟是阮大可的儿子,在阮大可眼里再不肖,可也连着心呐,血浓于水,这是任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对陈露则是敬而远之,一开始从她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里,莫小白就预感到他们之间一定会有故事要发生,他害怕,又期盼着,便采取不即不离的态度,令他始料不及的是,竟那么快就跌进了这个女人掘下的温柔的陷阱。好在他心思细密,众人面前,每次总能将陈露发送来的挑逗信息巧妙地敷衍过去,既不教陈露羞恼,还不教他人看出蛛丝马迹,自以为做到了天衣无缝。 他在阮家就这么多方地周旋着,居然游刃有余。 一段时间以来,他尽心尽意地跟着阮大可出诊行医,一有闲暇,就塌下心来读医书,言谈举止彬彬有礼,一派儒雅风度。不独阮大可、沈秋草、丢丢一班人喜欢他,弄得阮红旗也对他刮目相看,开玩笑地叫他莫教授,至于他跟陈露俩人背地里设局,几次三番要和她生米做熟,这其中埋藏的机心,阮红旗是做梦也想不到的。 这天,莫小白刚出阮大可家门,就见阮红兵从远处往家走来。莫小白有心与他结好,站在那里,等阮红兵走近了,笑着问:"哥这是去哪里了?"阮红兵显然刚喝过,带着醉意说:"在魏老二那里打了八圈,又跟几个哥们到红梅饭店闹一回。"莫小白笑着说:"要不咱哥俩再出去坐坐?我一直想请哥喝两杯呢。"阮红兵已是吃饱喝足,嘴里打着嗝儿,说:"兄弟的情我领了,下回吧。"忽然他想起了什么,便扯住莫小白,说:"你进来给你嫂子看看,她这几天身上老不得劲儿。"莫小白说:"要不还是找师父来吧,我这两下子还是半瓶子醋。"阮红兵一摆手:"我跟老头子,这段时间没什么话。就是你了。"说着扯住莫小白往屋里走。进了屋,莫小白见陈露歪在床上,看着冲他那一笑,果然是一副病容,不过那张病恹恹的笑脸很是妖媚,教他心中一动。陈露就问阮红兵又去哪里混来,听阮红兵说是和魏老二打麻将,又去了红梅饭店,就笑着骂他别教魏老二和潘凤梅两个妖精把魂儿给勾了去,阮红兵鼻孔里哼了一哼,说:"就魏老二那老脸也配勾我阮红兵?"陈露揪住不放地说:"你对潘凤梅可是真上心。"阮红兵又起誓发愿,说去红梅饭店纯属业务需要,不然,王绝户在那里一个人干坐着,给谁测去?自己这一家子的花销又打哪儿出?陈露还真教他给说得无言以对了,就招呼莫小白喝茶吃水果。莫小白望闻问切地走一遍程式,末了儿给陈露开了一盒丹栀逍遥丸,说李雪庸的老爹还等着他去看病呢,起身就要走。陈露见阮红兵在一边专心地翻着一堆名片,就一把抓住莫小白的手,说:"你再给我好好儿号一下脉,我吃那药能管用吗?"莫小白看着陈露那双发亮的眼睛,怕阮红兵见了起疑,赶紧又给她号了一回脉,才得以脱身。 在去李雪庸家的路上,他回味着陈露这个人,隐隐地感觉到一种潜在的危险在向他逼近。纸包不住火呀。他想,以后尽量少去她那里厮混,这个女人不管不顾的,一旦上了瘾疯狂起来,能将人连根都毁掉。 他去了李雪庸家,只老头子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莫小白简略地问着病情,老头子哼哼呀呀地跟他说。莫小白前几天听人说过,老爷子想讨老伴,还单单看上了魏老二,心里总躁得慌,夜里贪喝凉水,一来二去就病了,吃下阮大可几副药,看样子还没大碍。就照阮大可先前的方子略作加减,又给开了两副。莫小白一眼看见柜子上有只瓶子,里面的东西呈琥珀色,很像是乾坤混沌汤,就指着那瓶子问:"您老喝这汤到底管用吗?"老头子一听,稍稍有了点精神,说:"忒管用了,要不,小日本儿怎么能出那么大价钱呢。"莫小白点点头,说:"听说还是我叔从中牵的线呐。"老头子忽然啐了一口,气哼哼地说:"那也是无利不起早。这桩买卖要是做成了,他光牵个线就他妈能得五万。--你想想,他妈五万呐。妈拉个巴子的,还是朋友呢。"莫小白听了吃惊不小,这事他可是第一次听说,这--这可信么?李雪庸挣阮大可的中介费?不可能不可能,小城人谁听了都不会信的,谁不知道那两个人,多个脑袋差个姓罢了。然而莫小白渐渐地冷静下来,他在心里反问自己:"有什么不可能的呢?"是啊,这个世界上不可能的事情发生得太多了。只要有人群的地方,就会发生一些不可能的事。动物当中最难说清的就是人,事物当中最难说清的就是钱。自古以来就没人能说清楚这两样。人一旦和钱连在了一起,那么,可能的事就有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的事就有可能可能。莫小白对这种事宁信其有。于是他对老头子说:"这件事您老就不要出去说了,教人听见对李校长不利。"老头子又啐一口:"你还知道他是李校长啊,你没想想他拉的那叫人屎吗?行,这回我他妈放他一马,他小子再有下回,妈拉个巴子,我他妈给他满大街嚷嚷去。"莫小白相信老头子能干出这种事。老头子朝莫小白跟前凑了凑,又说:"还不光这,他小子喝了阮大可那汤,烧得不行,我几次三番劝他正经续个娘们儿,人家不听,拿学校里一个管敲钟的娘们儿砸垡子,祸害个溜够还不张罗娶。他小子是真他妈能作妖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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