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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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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前些天他帮人做点生意。帮的那主儿是个样子挺阴的小白脸。这小白脸有一女友,外号白虎星,拿阮红兵的话说,这小娘们儿顶风能骚出二里半地。白虎星的老子也不地道,整日游手好闲,花钱朝女儿伸手,六十好几了,隔三差五还爱打个野鸡,就是路边野店里的那种。几年下来把个身子淘得像木乃伊了。眼看蜡尽油干还不歇手,听说阮大可弄出一种药来,神效无比,就通过女儿白虎星托阮红兵给买。阮红兵拿二十块钱去老爹那儿,谎说有个朋友托他买药,就给老色鬼卖来两瓶乾坤混沌汤,却一张嘴朝白虎星要了二百元。白虎星连连道谢,被阮红兵在下身的紧要处捏挖两把也未声张。过后阮红兵转了转眼珠,再去找老爹,一见面,就比比画画地说:"爸,您老人家想不想赚钱?要想赚的话,也忒容易了。我跟您说,您老人家呢,就只管稳稳当当在家里熬那药,弄一特大号儿铁锅,少添料,多加水。灌好瓶之后把它交给我,我每瓶给您老人家交回二十元,怎么样?--要不,三十元!剩下的事您甭管。您说,怎么样?"当时阮大可笑笑,说:"听着怪不错的。"阮红兵赶紧顺竿往上爬:"现在满世界看看,人都在干什么?--捞钱!现如今谁是爹?钱是爹,有钱他就得趴着管你叫爹。您老人家信不信?"阮大可说:"我信。不过我不想那么干。"阮红兵怪叫一声:"您老人家怕钱咬着手吗?"阮大可点点头:"有那么点意思。"阮红兵瞪着两眼,大惑不解。阮大可缓缓地说:"我这个人呐,也挺各色的,凡事呢爱讲个适可而止。挣钱是件好事,给人家当爹的滋味大概也不错,不过要照你说的去做,太累,也忒他妈缺德。"阮红兵没打着狐狸反惹一腚骚,还不敢说出别的,嘴里连连说着"不懂",灰灰地走了。临出门,阮大可冲他背影吼道:"小子,你也学着点自食其力,别他妈王二小放牛,净不往好草儿上赶!" 可是,往不往好草儿上赶却由不得他阮大可。 这天午后,阮大可心里觉得闷闷的,就想去街边的树阴里看那几个闲老头子斗棋。离老远,见那边空阔处,一大帮子男男女女围成严严的一圈儿,闹嚷嚷的。他看不大真切,透过密匝匝的人头,圈子里仿佛是几个闲汉,在那里争扯着,叫骂着,其中的一个挥舞一只胳膊,哑了嗓子给谁呐喊助威似的。细瞄瞄,那人圈正当央有两个人,脖子都伸出去老长,如斗鸡般对峙着。走近些,隔着人圈仍看不清。问旁边的闲汉,闲汉却支支吾吾;问急了,知道内中的一个主角正是红兵。阮大可便躲开来,悄悄地站在一处墙角的石凳上朝那边张望,他终于看清了,与红兵对峙的,就是红兵帮着做生意的那个主儿,年纪轻轻的,干瘦,白脸儿,手里捏的是一块砖头。背对着自己的红兵却赤手空拳。阮大可刚想转身离开,忽见红兵抢上一步,左手揪住小白脸的衣领,猛喝一声:"我日你妈的!"跟着抡开胳膊,噼里啪啦打了十来个很响的嘴巴。 一些老实巴交的看客吓得远远地躲了。阮大可心里也猛地忽悠一下。 闲汉们齐齐地呐一声喊:"好!"如狼嚎一般,接着又是一片呜里哇啦的助威声。 小白脸见势不妙,悄悄扔了砖头,拨开人圈落荒而走。 阮红兵被闲汉们英雄般的簇拥起来,他笑嘻嘻地拍拍这个肩,捶捶那个胸。 看热闹的功夫,阮大可听身边的小孩子连荤带素地讲说这场战争的原委,已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原来阮红兵这段时间一直帮小白脸看货摊,连带着应对工商税务卫生治安,及一班白吃白拿的赖皮闲汉,加之帮白虎星那色鬼老爹买过乾坤混沌汤,一时间就博得了白虎星和小白脸的好感,小白脸尊他一声"兵哥",阮红兵也回敬一句"老弟",合作得好好儿的。却不料麻烦出在白虎星身上。那白虎星风骚异常,个头虽矮小,却出奇的白净丰满,头顶向上梳起一个美人髻,衬着吊梢眉下一对杏眼,浑身上下带着风情。这女子还有一桩与众不同,知情的人说她胯下无毛,因此上都叫她白虎星,说很能克男人的,第一个男友因她入了大狱,第二个男友也是因为她,活活被摩托车撞残了。小白脸是她第三任男友,心里发怯,可舍不得撇下她。阮红兵算是走南闯北的,不信那邪,每日见小白脸和那小女子相携着走来走去的,不免眼里出火,又仗着买那两瓶药做由头,就施展开一身的手段缠磨她。那女子本就风骚惯了的,禁不起阮红兵三回两回撩弄,两人就胡混起来。一而再,再而三,渐渐地也不大遮掩。小白脸自然不甘受辱,于是就有了刚才那一番厮斗。 那边,阮红兵仍旧是一班闲人的核心。闲汉们皆是些无业游民,平日斗鸡走狗,凑趣帮闲,生怕天下太平无事,这会儿可算盼来一场闹剧,不管小白脸已走得没了踪影,仍余兴未尽,轰轰乱笑着向阮红兵问这问那。其中几个穷追不舍地探问白虎星的隐秘。阮红兵一脸的喜色,边走边说个不住。一个闲汉扯长了脖颈,笑嘻嘻地问:"那小狐狸精究竟咋个样?"阮红兵卖着关子说:"头回见着。硬是一个白虎星--邪!"闲汉的胃口被吊起来了,内中的一个试试探探地说:"兵哥,白虎星是要克男人的呀。"阮红兵脖颈一梗:"她敢!"拨开闲汉的包围,兴兴地走了。岂不知,阮大可已将这一幕真真儿地看在眼里。 闲汉们望着阮红兵远去的背影,转而更换了话题。 "阮红兵这小子不是好鸟哇。" "咳!那娘们儿是好鸟吗?那是个不挂招牌的窑姐儿呀。" "你逛过她?" "扯淡!反正有人逛过。" 这功夫,傻哥打那边唱唱咧咧地走过来,一眼瞥见墙角处呆立着的阮大可,呵呵地傻笑两声,却并无惧色,昂着一张脏兮兮的脸,自管旁若无人地吼:"冒烟的灶坑,漏雨的房,养汉的老婆,瘫巴娘!"依旧是那劈裂般的嘶哑。 阮大可听了,眼角涩涩的,欲哭无泪。 这一天,阮大可刚睡过午觉,听外面门响,随后有脚步声传来。那脚步是犹犹豫豫的,又很熟悉。朝外看去,果然是沈秋草。细看,衣裤鞋袜清清爽爽,只脸上带着几分慵倦,样子就显得格外的楚楚动人。阮大可喊了一声:"进来吧,你。有什么好害羞的,又不是大闺女家。" 沈秋草进来却一本正经地说:"我来有正经事,是买天麻丸。"阮大可看看她,问:"又头晕?"沈秋草轻轻叹口气,说:"是呢。"阮大可乜斜着眼看她:"什么时候喝你跟李雪庸的喜酒啊?"沈秋草满怀哀怨地说:"你也信这些传言?"阮大可说:"无风不起浪啊。"沈秋草腔调就有些沙哑了:"李雪庸人不错,也诚心诚意的,可我这心……"阮大可直眉愣眼地说:"咱俩把喜事办了算了,何必这么揪心巴拉的。"沈秋草有些慌乱:"大嫂她刚刚--"阮大可不等沈秋草说完,就接过来说:"她临死的时候跟我说了,教咱俩好好儿过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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