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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流岭槽(17)


  《麻成打卦》这几出戏一路唱来也还顺利,只是到了《女儿回十》,刘奴奴总觉得舌头喉咙哪儿都不对劲,看着满台下坐着的婆娘女子娃,自个儿心里生出一万个不忍,可一听尿床王一声叫场子,由不得碎步儿一颠就上了台,原来直白的唱词实在出不了口,他就把那词儿约略改得文雅了一些:“阴丹士林褂褂儿对襟襟开,一对对儿白奶奶露了出来,上身身儿搂住下身身筛,好活得妹妹我眼也睁不开……”台下的婆娘们在笑,刘奴奴唱着唱着腿却软了下去,老连长啪地一拍桌子:“糊弄人!”一看老连长变了脸,刘奴奴一下子瘫在台上,大婆子赶紧过来劝说:“动啥气呀?都是耍耍哩逗娃笑么,你一翻脸谁还有心看哩!”老连长就说:“这就不是那个调调儿,词儿也是胡编的!”众人就围上来纷纷劝慰,老连长仍然固执着,他用不高的声音说:“打十八军棍。”

  挎娃子拖过刘奴奴,又按住尿床王,可是谁行刑呢?老连长水烟袋一指:“大娘二娘三娘每人打六棍!”三个婆娘只得手拉着手上来,三娘先打,棍拿在手里却忍不住发笑,强蛇住腰拿棍在刘奴奴屁股上敲了两下,笑一声“这死鬼”就跑了下去,二娘三娘哭笑不得,只拿棍象征地捅了捅就息事宁人地说:“行刑完毕行刑完毕。”

  老连长无奈地摇着头,说:“在这商县地界啊,就我可怜,想听一段戏都不能如愿,这《女儿回十》是咋啦?一唱就天打五雷劈吗?”二位参议就适时进言:“今儿娃们太多,不听也罢。不过他们把刘镇华困西安省编成了白口,里边还说了咱武关那一仗。老臭臭花鼓子是好,可新编的也能宣传时局嘛!”

  老连长无力地说:“那就来一段新的吧。”

  虽然挨了娘子们的打,尿床王蹦上台来仍然浑身是戏,他伴着梆子说白口,声调铿锵,节奏特殊,若是一句七个字,他把第五字拖得老长,后两字却说得极快,他道:

  说中华,道中华,

  中华的年岁实在瞎,

  河南闪上来刘镇华。

  刘镇华,是运气瞎,

  自家的开花打自家。

  竹林关,山阳县,

  血水成河狗练蛋。

  老连长,顶的硬,

  龙驹寨里唱太平。

  刘镇华,发心愿,

  正月初一进商县,

  苟县长,摆酒宴,

  整篓子端来是银元。

  镇嵩军,满街窜,

  占了民房卸门扇,

  搜粮秣,要米面,

  百姓须送罐罐饭;

  挖你的肉,舀你的酒,

  搜刮一空朝西走。

  抬大炮,出西关,

  胭脂关砭二龙山,

  离城四十里麻街川;

  黑龙口,过河湾,

  洗刀石,牧护关,

  前边不远鸡团山;

  鸡团山,没久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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