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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苦胆湾(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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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扇只轻轻颤动了一下,沉默依旧。 麻鞋兜夫就擂鼓一般,用拳砸,用脚蹬。 蹬也罢,砸也罢,夜深沉着,守城的兵士酣睡着。城墙的垛口上亮一盏灰黄的铜壶灯,上面本来有三根捻子在三个壶嘴里燃着,已经有两根熄灭了。城墙上有兵的灰影子在动,但他不管城门口的事。无奈中,三人就对着城门缝儿朝里边撒尿,你尿了我尿,我尿了他尿,嘻嘻哈哈着甚觉惬意。不料第三人还没尿完,城门里边就骂了起来:“日你妈日你妈,欺负穷人是挨刀子呀!”麻鞋兜夫就火了,朝巨型门扇上蹬了一脚又一脚,口里不停地回骂:“叫你狗日的睡,你睡你妈的屁哩!”又胡乱咋呼说:“麻巡管李巡管,把马尿朝里边浇!”门扇里边的人就乱成一锅粥,纷纷日娘捣老子地骂,说你这么早进城是急着吃屎呀! 睡在城门洞里的人都是些要饭的人,都是些无家可归的人…… 终于,在半早晨的时候,他们找见了老连长。老连长说:“你们回,别人就不要找了。” 三人不放心,再要追问这案子咋办哩,老连长就以很硬的口气说:“我叫任县长苟县长亲自查办,限他们三天破案!” 第二天中午,两顶轿子来到苦胆湾。这轿是四人抬的,轿楼子上刻着龙,帷帘子上绣着凤,脚踏板上铺着毡。轿上下来的两个人,一个气宇轩昂举止持重大腹便便似有一肚子学问,一个精干瘦小四肢灵活鼻梁上架个“二鼓楼”好像谁家府上的账房先生。 先是里副接了,拱过拳,道过姓,直引入案发现场。揭了席子,矮而胖的官员把文明棍儿撑到小腹上,蹙目沉思,窝窝嘴一直紧缩不松。高而瘦的官员则手扶鼻梁上的“二鼓楼”俯下身子左瞧右望,不时在一册卷宗里记下一些数据———死者年龄、姓名、身上衣物、颈血喷出的扇形面积多宽多长…… 高瘦子特别向矮胖子指出,这断颈之处没有平常被杀者的齐茬刀口,这断颈处筋筋爪爪皮骨参差,说明受害者的头颅是被扭掉或拔掉的云云。 之后,在孙老者堂屋坐定。州川里副介绍说,孙老者曾于光绪年间在县上住过衙门,民国初年当过大贯爷,高瘦子欠身说敬仰敬仰,老连长交代的案子肯定非等闲之辈。就现场提审海鱼儿,海鱼儿还是老话。高瘦子验过喷在海鱼儿头上的污血,说是掺和了麻醉药的猪血。又审问十八娃,十八娃竟异常清醒地述说了草面庙旋风脱裤子的事,述说了当晚俩人顶嘴吵仗的事,述说了怪叫灭灯丢了头的事,口齿清楚滴水不漏。最后提审老贩挑,草庙沟的怪事老贩挑之说与其女无大异,晚上睡下以后的事与海鱼儿所说相同。 以上供述都由高瘦子详细做了笔录,又令各人按了手印。州川里副询问是否要带走或关押几位当事人,矮胖子说:“当事人就地看管,不得出门。”这是他来查案子说的唯一一句话。里副又问对这案子的初步判断,高瘦子说:“草庙沟的人向有乱伦之风,这个老贩挑要仔细查一查。林深荒庙的,女人尿尿是表,失身是里,一旦露马脚必出人命,奸杀案都是这个规律。” 喝退了有关人等,孙老者叫备菜上酒。里副说,上官行的是公差,理应由里府公房食宿招待。陈八卦却无声地摆摆手,神情肃严地对孙老者说:“人死了已不得活,伤心也是白伤心,该干啥还干啥。老二取仁你得从景村叫回来,染坊的事叫他掌管,生意不能荒了。”又起身对里副说,“上官你就不招呼了,油坊里啥都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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