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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4.辞 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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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想不明白,这个在职场上正走得顺利的中国男人为什么突然要辞职。 金永和没有想到美国总部派来解决问题的竟是亚洲部的主管麦克本人。麦克身材矮小,英文中夹杂着浓重的意大利口音。林丽云满面春风地跑前跑后,完全不避讳别人异样的目光。 为了表示亲切,麦克将永和约到自己的房间。这是一个商务套房,办公区与卧室分成里外间。金永和约了李志明一同前往,麦克见到志明有些不悦,他把永和叫到一边,问他可不可以要求志明回避。金永和表示如果没有李志明的参与,他没有办法跟麦克谈话。 谈判进行得非常艰苦,金永和希望李志明可以在他辞职以后接手华语地区的职位,负责管理中国大陆、香港、台湾和新加坡的业务,调现在负责香港业务的黄彼得来接手中国大陆的业务,林丽云要么回到美国总部,要么安插到香港。麦克不想接受这样的条件,但是如果金永和、李志明、黄彼得三个人同时辞职,他也没办法跟总部交代。麦克同意将他们的意见向上面反映,并且反复肯定他们对亚洲市场的贡献。分手时麦克想将永和的辞职报告还给他,永和笑笑说他的去意已定,不会再改变了。麦克想不明白,这个在职场上正走得顺利的中国男人为什么突然要辞职。 李志明也不明白金永和为什么要辞职,他不相信永和辞职只是为了自己和黄彼得的前途,但是他的辞职确实给麦克很大的压力,使他不能随心所欲。志明开着自己的宝马吉普车送永和回办公室,他不住地向永和称谢,同时表示不忍心永和作出这么大牺牲。 永和笑着说,辞职是他计划之中的事,只是因为裁员事件提前了一些:“你知道吗,我是在台湾的农村长大的,我喜欢乡下平静清幽的生活。选择去美国学经济是因为父母给我很大压力,也因为年轻好胜的本性。这几年职位越来越高,压力也越来越大。我不是社交型的人才,管理工作让我觉得力不从心,和不同的人打交道也让我费尽心力。为了使大家满意,我已经超负荷工作了好多年。有的时候觉得现代人真可怜,从十几岁开始就要为各种目的而奋斗,工作之后更是身不由己。现在人到中年,该为自己活着了。我希望自己人生的下半场只做自己喜欢的工作,只跟自己喜欢的人打交道,不能再亏待自己了。” 李志明同意金永和的观点,敬佩他勇敢而潇洒的选择。在职场上李志明接触过很多功成名就的生意人,每个人都面带疲惫、感叹人生虚无,却很少有人敢于退出这个大的竞技场。志明自己也一样,他不喜欢周旋于各种客户之间,可是这毕竟是一个人人羡慕的职位,高薪可以使他过优越的生活,虽然这种优越给他带来的满足感越来越少。 麦克迫于压力终于接受了金永和的建议,志明不但没有失业,反而被提升为华语地区的首席代表,林丽云只好去香港接替黄彼得的工作。志明拿到任命书时不知道该如何感谢金永和,他生平第一次被人的高尚品格打动了。 永和与水瑶卖掉了棕榈泉的物业,赚到的二百四十万元房款将成为他们参与西北助学活动的基金。珍妮已经告别了国际学校,为了与父母同行,她将参加家庭学校的学习。这种家庭学校在北美很流行,许多家长为了避开学校里的不良影响,让自己的孩子留在家里学习,他们可以从网络上得到帮助,每周也可以跟附近的家庭学校的孩子们共同学习和交流。全新的生活使三个人觉得很兴奋,他们将以整个家庭为单位工作、学习。永和、水瑶和珍妮望着这个生活了几年的公寓有点儿伤感,这个房子里盛载过他们的眼泪,争吵和伤害;也盛载过他们的欢笑、和睦与感恩。生命是多么的短暂而丰富,回首往事时,不得不惊叹时间的飞逝。 依望知道志明已经度过了职场的难关,她衷心地感谢水瑶夫妇所做的一切,感激的泪水常常涌出眼眶。为了给水瑶送行,婚姻小组的全体成员都集中到徐小凤的蛋糕店里举行最后的聚餐。徐小凤烤制了一只精美的心型蛋糕,大家也都带来了拿手的菜肴。水瑶希望她走后,婚姻小组可以继续下去,帮助更多的妇女。任林婉茹说她愿拿出五万元人民币作为基金,请专业的心理学家和婚姻咨询机构来训练她们,将来条件成熟了可以将婚姻小组变成一个免费的婚姻咨询机构,服务更多的人。水瑶为她失去与大家共同学习的机会而遗憾,婉茹劝她留在北京不要去黄羊川,水瑶说:“永和盼望能去黄羊川已经好几年了,我们不会改变主意的。” 徐小凤说:“太重色轻友了。”大家都应和小凤的话。 水瑶幸福地说:“永和辞职参加公益团体也是为了能跟我和珍妮待在一起,他希望我们全家永不分开。” 效丹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水瑶问她情况如何,效丹说还好,只是前面的路好长,她常常都需要姊妹们的鼓励。水瑶说:“别着急,那后来的必然跑到前面去。你们看看我的先生还有婉茹的先生,他们的生命发生改变之后,跑得多快呀。夫妻间共同的信仰和追求是滋润爱情的养料,可以使爱情之火永不熄灭。” 大家正说着突然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在窗外晃动,是杨大夫。小凤被大伙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头低得快要钻到吧台的下面去了。婉茹说:“小凤,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勇敢地去追求幸福,这是每个人的权利。” 小凤脸红了,她在心里承认自己已经爱上了杨大夫,可是尼克明确的反对态度让她不敢向前迈进。孩子们小小年龄就失去了父亲,小凤不愿意做任何伤害他们情感的事。 杨大夫看到蓝磨坊里坐满了姊妹,悄悄地退回到自己的诊所里。小凤的矜持让他却步,小凤对待前夫的态度又使他不愿离去。像小凤这么有宽容心的女人实在太难得了,她能干又温顺,美丽而矜持。杨大夫觉得自己人到中年需要一个温馨的港湾停靠,卸下他人生前半场的所有重担。 依望和志明将金永和一家送到飞机场。志明在分手时抱住永和,感激的泪水夺眶而出。永和感到了他身体的抽动,用手拍拍志明的背:“志明,好好干,你会干得比以前更好。希望一年后华语地区的生意在你的带领下更出色。” 志明用手擦擦眼泪:“永和大哥,我真的很感激你——” 永和知道志明的心意,却不想成为被感恩的对象:“好兄弟,你有足够的才华和能力胜任这份工作,记住我们凡事要以德为先,上帝给我们权柄,也要我们承担责任。” 志明知道永和担心的是什么,可是男人的骄傲使他不好意思向永和作任何承诺,他只是用力地点点头。 志明约玲红吃中饭。玲红依然将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提前十分钟就来到了约会的餐厅,让她吃惊的是志明已经坐在一张餐桌前等她了。玲红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走向志明,志明站起来为她拉凳子,玲红又吃了一惊,在他们的交往中玲红没有被这样对待过。玲红坐下用探询的目光看着志明,志明的目光很平静,没有往日的激情。 玲红试着说了几句,志明都不出声,女性的敏感告诉她志明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讲。沉默了很久,志明才开口:“玲红,我今天约你来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我决定回到我的家庭中,回到我妻子和孩子们身边。我们必须分手了。” 玲红睁大眼睛盯着志明,她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志明的话太突兀了,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志明躲开女朋友的目光继续说:“我非常抱歉。对我的家庭和你,我都做了很不负责任的事。我真的很羞愧,如果能为我所犯的错作任何的修补,我都想做。可是我知道弥补不了什么。这儿有五万元人民币你拿去上学或是做点你想要做的事,我真的非常抱歉。” 玲红的眼泪漫过了她的眼眶打在雪白的餐布上,她没有说话,也无话可说。玲红的沉默像刀一样插到志明的心上,道德的防线要被割断了。 “我要走了,你自己多保重。”志明想逃走。 玲红把钱拿起来塞到志明手中:“我不想要,你拿回去吧,感情不是用钱买的。” 志明看看玲红,将钱再次递给她。玲红委屈地摇摇头把钱还给志明。志明狠狠心拿着钱先走了。 玲红跌坐在椅子里,身体微微地颤抖着,她觉得自己又冷又渴。为了能使自己平静下来,她让服务员给她一杯开水。拿到水她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热水碰到她的舌头,烫了她一下,被烫的地方一下子就麻木了。 志明把钱扔回到提包里,玲红流泪的面孔不断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觉得对不起玲红,也恨自己为什么在开始时就没有想到后果:“结束吧,让这一切结束吧,这是最好的方式。”点燃引擎时发出的噪音冲开了志明心中的烦恼,他努力向前看,将过去远远地扔在身后。 玲红不停地发短信和电子邮件,她相信志明会回到她身边。一个月过去了,志明没有任何消息,玲红开始不安起来,她不相信这件事会以这种方式结束,她也不甘心就此结束。 玲红在车库里找到志明的车,她站在车的后面,吉普车高大的后备箱将她完全隐藏起来。志明终于出现了,他启动车子的时候,后面的车门被打开了,玲红爬进车里。见到玲红,志明的心往下一沉:“你来干什么?” 玲红说:“我想你。” 志明斩钉截铁地说:“我们已经结束了。” 玲红铁青着脸说:“我不想结束。” 志明显得有点不耐烦,他盯着玲红。玲红扑向志明,她想用女性的魅力做最后一搏。志明推开她,大声地宣告:“我们结束了。请你不要再缠着我。” 玲红问:“为什么?” 志明说他要结束这种不道德的关系,他要回家。玲红一会儿软,一会儿硬地纠缠着志明,志明又害怕又心烦:“你再不下去,我叫警察了。” 玲红愣住了,她从志明的眼中读出了愤怒与厌恶:“好吧,那么我们谈谈怎样结束吧。” 志明让玲红提条件,玲红要求给她一百万人民币现金。志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百万现金,他哪儿有那么多钱。 玲红冷笑着说:“听说你最近被提了。职位高了,心也硬了。如果我们在这儿谈不好,我就到你办公室里谈,谈谈你与我的不道德关系。” 志明失望地闭上眼睛,这种明显的敲诈行为使志明看清了玲红的本来面目:“我真的没有那么多现金。” 玲红从志明的眼神里看到了他的沮丧,这个男人在心理上已经输了:“好吧,我给你一周的时间,一周之后如果拿不到钱,我们在你的办公室里见。” 志明同意了,他请玲红下车。玲红下车后志明赶快锁好车门,他看着玲红小巧的身影消失在转弯处。 自从接任了永和的工作后,志明每天都很忙,他将办公室的工作带回家,常常在书房里忙到深夜。依望很心疼丈夫,想尽各种办法煲汤给志明喝,希望食物上的调剂可以帮助他减轻压力。 已经深夜一点钟了,志明还没有回卧房睡觉。依望轻轻推开书房的门,发现丈夫正坐在书桌前发呆。依望问他工作干完了没有,志明说他没有心情做。依望劝他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志明苦笑着说他也许不该接手这份工作。 电话铃突然响了,这么晚了会是谁打电话来?依望一把将听筒抓起来,她担心铃声吵醒两个孩子:“喂,你找谁?” “我找李志明。”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依望疑惑地看看先生,将听筒递给他。志明接过电话,表情马上变了:“我知道了,我们明天见面再谈。” 打电话的女人声音很大,依望可以听到。女性的直觉告诉她,打电话的人是玲红。依望愤怒地看着志明,转身走出书房。他们还没有断,电话居然打到家里来。依望躺在床上,两眼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志明放下电话,回到卧室里。他用手摸妻子的头,被依望推开了。在黑暗中两个人都直挺挺地躺着,谁也没有睡意。眼看着窗外的晨曦渐渐发白,依望开始试着逆向思维,她知道不能让怒气战胜自己。依望问:“她这么晚了打电话来干什么,难道你们白天没有时间通电话吗?”志明不出声,他不知道怎么跟妻子解释。依望又问:“她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向我挑战呀?” 志明终于开口了:“她不是向你挑战,是向我挑战。”依望看着丈夫,等他把话说完。“我不该接手新工作,我就该失业。如果失业了,她也没办法威胁我了。” 志明将玲红向他索要一百万的事告诉依望,他说反正自己拿不出来,玲红想闹就闹吧,大不了他丢掉工作。依望问志明愿不愿意让她见见玲红,说不定可以说服她少要一些。志明不愿意妻子去见玲红,可是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将玲红的电话交给依望。 送走贝贝之后,依望试着拨玲红的电话,不知道是紧张、愤怒还是兴奋,她的手微微有些发抖。玲红很快接听了电话,当她知道对方是依望时,马上将电话挂断了。依望连续拨了几次,玲红都不接听。依望没办法只好打电话给志明,请先生将玲红约出来,再通知她时间、地点。 依望对着镜子仔细地打扮了一番,出门前她突然觉得自己好笑:“难道我要去跟她竞争吗?我们之间有竞争的必要吗?”依望摘下戴好的耳环和项链,只留下自己的结婚戒指戴在手上,她要去见一见这个跟自己争夺丈夫的女孩子。 玲红见到依望坐在志明的身边,转身要走。依望站起来挡住她的去路:“我是志明的太太,我想跟你谈一谈。” 玲红不看依望:“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这是我与志明之间的事,你没有资格参与。” 依望笑了:“这是你与我们的事。我是志明的妻子,我们结婚的时候生命就被联结在一起了,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在夫妻之间划分你我。如果你想解决问题,最好坐下来大家好好聊一聊。” 玲红用眼角看了看依望,很不情愿地坐下。依望看看丈夫,示意他可以走了。志明拿好公文包,迅速地离去。 服务员过来问玲红要什么饮料,玲红用英文点了意式泡沫咖啡,她尽量使自己的仪态和口气像个贵妇人。依望一直面带微笑地看着面前这个二十几岁的女孩子,她真的很年轻,但是没有依望想象的那么漂亮。玲红也偷看依望,这个中年女人保养得很好,比她想象的要年轻漂亮。 依望看对方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就先说话了:“你向志明要一百万分手费是吗?”玲红冷冷地盯着依望还是不开口。依望又问:“这一百万有什么说法吗?” 玲红终于开口说:“我跟他同居了四年,为了他工作也辞了,他不能这么说走就走,他得为我负责任。我为他做过四次人工流产,我的血、我的青春是花钱买不来的。” 依望的心柔软下来,她说:“志明是做了很坏的事情,但是我们真的拿不出一百万现金补偿你。” 玲红:“怎么可能呢,他一年就能挣一百万。” 依望苦笑了一下,玲红比她还了解志明的收入情况:“他的年收入只有八万美金,这里面 包括了孩子的教育费、房补、车补和我们全家人的保险,真正能拿到手的现金没有那么多。” 玲红冷笑着说:“那是你们的问题,如果我在这里要不到,就到公司里要。” 依望被激怒了,她冷冷地说:“那你就去要吧,我陪你一起去。你无非是想让全公司的职员知道志明曾经犯过什么错,其实办公室的人早就知道,这根本就不是新闻。你去那里要钱时,我会劝志明当着全体职员的面认错,然后请求大家的原谅。我也会告诉大家我已经原谅了他,我们还是恩爱夫妻。” 玲红没想到依望的态度这么强硬:“你不怕你先生丢了工作,我去闹过之后他还有什么脸去上班?” 依望长叹一口气:“是啊,志明会很难堪,也可能会丢工作,但是我们不在意。如果志明需要为他的错误付上失业的代价,我还有两个孩子都会支持他,并且为他的勇敢而骄傲。” 玲红反过来劝依望不要意气用事,一百万她的先生一年就挣得到,如果失业损失就大了。何况还有面子问题,一百万实在不多。 依望问玲红:“你自己就不怕丢脸吗?” 玲红说她自己是受害者,没有什么可丢脸的:“是你的先生追求我的,他说他爱我,我年轻就相信了。” 依望反驳道:“但是他有家庭,他不是个单身男人,这个你总知道。” 玲红解释说刚开始的时候她不知道,后来志明说他的婚姻很糟糕,他根本就不爱他的妻子,他希望离婚……依望打断了玲红的话,她明白对方想使自己难受:“也许你说的都是真的,但是在他没有离婚之前,你们的关系就是不道德的,也不受法律保护。你怕志明丢脸,你自己跟别人的丈夫非法同居难道不觉得丢脸吗?无论你到哪里去闹,我们都不会给钱的,这是敲诈行为,我们不会纵容。” 玲红有些泄气,她问依望可以给她多少。依望说按照道理她一分钱也不会付:“你自己是个成年人,难道你没有能力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吗?”玲红被问得无话可说,她没想到自己和小霞商量好的要钱计划这么容易就被破掉了。依望真诚地说:“我真心地为志明对你所做的一切向你道歉,我想在这种不正常的三角关系中每一个人都有伤害,你、我、孩子们,还有志明,这本是件不该发生的事情。你现在的处境我们也很同情,知道你没有工作,生活上可能会有暂时的困难,这里有十五万元是我和志明送给你的。我们希望你拿到钱以后可以去准备一下,读书或是做点小生意,别再做这样的事情了,插足或是寄居在别人的家庭里既不道德也没有安全感,最终受害的还是你自己。” 玲红的心里一直在斗争着,到底是收下十五万元现金,还是继续敲诈。依望所说的她完全没有听进去。玲红的手伸向桌子上的钱,她拿到钱的同时人也站起来。依望看着她钻进红色的出租车:希望这苦涩的故事就此结束吧。付完账依望走在喧闹的大街上,匆匆忙忙的人流在物质世界中穿行,依望承认橱窗里精美的商品真的很诱惑人的眼睛,也勾起人的欲望,但愿人们在追求物质的路上别忘记头上的太阳,它永远信实地照耀着大地,关爱着人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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