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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银禧这才停住脚,煞有其事说道:

  "才不会!妈妈和阿嬷在菜园仔。"

  "菜园仔?"

  "是啊——"

  银禧一面说,一面在原地做出跳跃的身势:"她们在捉蟾蜍!"

  "捉蟾蜍——"

  她看着眼前银禧的疔仔,忽然想明白是怎么一件事:蟾蜍是五毒之一,她阿嬷一定想起了治疗毒疗的古方来。——

  "走!银禧,我们也去!"

  她带他去,是想押患者就医;银禧不知情,以为是看热闹、好玩,当然拉了贞观的手不放。

  贞观一路带着小表弟,一路心上都想:

  银禧称大信的母亲妗,称自己母亲姑,两边都是中表亲,他与大信是表弟兄,与自己是表姊弟,等量代换之,则大信于她,竟不止至友、知心,还是亲人,兄弟……

  菜园里,她四妗正弯身搜找所需,她外婆则一旁守着身边一只茶色瓷罐,罐口还加盖了红瓦片。

  "阿嬷,捉到几只了?"

  她外婆见是她,脸上绽笑道:

  "才两只,你也凑着找看看!"

  "两只还不够吗?"

  "你没看他那粒疔仔;都有茶杯口那么大!"

  贞观哦了一声,也弯下身子来找。未几,就给她发现土丛边有只极丑东西,正定着两眼看她;它全身老皱、丑怪,又沾着土泥,乍看只象一团泥丸,若不是后来见它会跳,差些就给它瞒将过去。

  "哇!这儿有一只!"

  她阿嬷与四妗听着,齐声问道:

  "青蛙与蟾蜍,你会分别么?"

  贞观尚未答,因她正伸手扑物,等扑着了,才听得银禧叫道:

  "阿姊,蟾蜍比青蛙难看!"

  贞观捉了它,近前来给阿嬷验证,一面笑说道:

  "我知晓!青蛙白肚仔,这只是花肚仔!"

  她四妗亦走近来看,二人果然都说是蟾蜍无错;她外婆于是举刀在它肚皮上一划,瞬时,蟾蜍的内脏都显现、见着了;

  心、肺、胆、肝;她阿嬷在一堆血肉里,翻找出它的两叶肝来,并以利刀割下其中一叶;同时快速交予她四妗贴在银禧的疮疔上——

  贞观这下是两不暇顾,又要看疗仔的变化,又要知道那少了半个肝的奇妙生物;她四妗因为把手按着贴肝,以致贞观根本看不清银禧的颜面,她只得转头来看另一边的状况:

  她外婆自发髻上拔下针线时,贞观还想:伊欲做什么呢?不可能是要缝它的肚皮吧?!那蟾蜍还能活吗?当她往再看时,真个是目瞪口呆起来:她那高龄的外家祖母,忽地成了外科医生,正一线一针,将那染血的肚皮缝合起来;

  "阿嬷——"

  贞观惊叫道:"你缝它有用吗?蟾蜍反正活不久了!"

  "不知道不要乱说——蟾蜍是土地公饲养的,我们只跟它借一片肝叶疗毒,还得放它回去!"

  "它还能再生吗?我是说它的肝会再长出来?而且能继续活下去吗?"

  她外婆正缝到最后一针来,贞观看伊还极其慎重的将线打了结,然后置于地上:

  "你看!它很清醒呢!等一会你把它们全放到荫凉所在,自然还会再活!"

  说着,因见银禧乱动,又阻止道:

  "你看你!不行用手摸!"

  贞观这才注意到那肝竟自贴着疔仔……

  "阿嬷,谁教你这些?"

  老人家笑道;

  "人的经验世代流传啊——"

  "阿嬷,要做记号么?或是绑一条线?若不以后怎知它死啊活?"

  "只有它们都好好活跳着,银禧的疔仔才能完全好起来!你只要看银禧一好就知!"

  啊啊!

  世上真有这样的事吗?两者之间,恩怨是如此难分;照说,剖腹取肝,这彼此双方都是敌对无好意的,如今倒反变做同生同死,攸息相关了?!

  她捧起蟾蜍,认真的找着荫凉处,才轻放它们下来,想到银禧好时,它们也已是生动、活跳——就只想立时回到伸手仔,去给大信写信!

  贞观还是在挽了外婆回房后,才再折回伸手仔,她握着笔管,直就写下:

  大信:

  男儿以身许国,小女子敬佩莫名!

  "列女传"里说的:女子要精五饭,酒浆……

  区区一碗面线,岂有煮不好的理?你大概不知情吧!

  我十岁起,即帮我母亲煮饭,有一次,因为不知米

  粒熟了也未,弄了一勺起来看,竟将热汤倾倒在身

  上……

  银禧颜面上长疔,祖母以古法给他疗毒,是取

  下蟾蜍的肝来贴疮口,再过几日,该可以完全好

  起!(蟾蜍还是我帮四妗抓的!)

  你一定还关心那被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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